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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狐疑地止了步,賢妃微微一笑,似是自言自語道:“事不關心,關心則亂!且收心看著”,二人聞言皆是一羞,卻無言以對,只得遠遠的看著。
金水越來越少,已見了底,龍吟風正自出驚,又見金水竟從傷口迅速泄出,卻變了顏色,金中透黑,黑中透紅,身子也漸漸轉涼,約莫又過了一頓飯的光景,金水裝滿銅盆兒,仍是如旋風般在盆中打著轉,其勢較之前番更烈,轉速比之適才更猛,而自己卻如墜冰窟,寒不可言。
少時,忽覺手臂一松,金水顏色恢復如初,龍吟風抽出手掌,凍得雙手拊心,緩和良久,方哆哩哆嗦的轉回榻前。
賢妃點了點頭,問道:“現在覺得如何?”,龍吟風吸了吸鼻涕,哈著氣兒道;“感覺還好,只是冷透了”。
賢妃笑著點手示意龍吟風坐下,伸手把住脈門,沉吟良久才道:“你的毒已解了,不出半日即可恢復如初”。龍吟風冷的直打牙:“多謝阿姑救命之恩!”。賢妃斂了笑容,嚴肅道:“以后不要再去招惹那些扶桑人,稍有不慎,難免傷身殞命”。
“扶桑人?”,三個娃子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怎么,你們不曉得嗎?”賢妃似揶揄似疑惑地問著。
龍吟風斟酌著她話中的含義,一揖到地:“扶桑人只是聽過,卻沒見過,還望阿姑指教”。賢妃若有所思地起身,在地下踱了兩步,道:“你中的是東瀛伊賀派的殘毒”。
龍吟風驚訝地看著賢妃,大氣也不敢出。賢妃沉思道:“殘毒毒性雖烈,卻不致死,一旦毒發卻必使人殘廢,耽擱久了縱是藥王菩薩也無回天之術,你作揖謝我卻也是應當的”。
龍吟風又驚又奇——深宮之中竟有此等世外高人!正想著,又聽賢妃道:“你殘毒雖解,可是...”。賢妃一言,龍吟風本來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兒:“可是什么,阿姑但說無妨”。老婦徘徊良久:“以脈相觀之,少俠體內似乎有兩股相克的真力,如不及早散去,恐難活命”。
龍吟風聞言腦中一閃,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卻如流星一般隨即遠去,再沒了頭緒,心里一沉,臉上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何柔見龍吟風不說話,只道是他心中恐懼,趕緊問道:“阿姑,你一定有化解的辦法,對不對?”。
“我未歷江湖,不諳此道,難解其中精妙,故難出手”,賢妃無可奈何地一笑,“不過你們也不必為此事掛懷,以常理而言,兩股真力一到常人體內,不消幾日定然喪命,少俠既能活到今日,料非偶然,是福是禍亦未可知”。
賢妃這番話多少有些安慰的成分,但三人稍感安心,氣氛頓時松卻了些。
龍吟風干咳一聲,已轉了話鋒:“阿姑,恕我冒昧,不知您是?”,賢妃凄涼的一笑,沒說話,何柔插嘴道:“阿姑,我聽剛才那些人叫您娘娘,您不會真的是......”。只聽她一陣悠長的嘆息:“你們幾個小娃娃,說了你們也不懂”。
何柔還要刨根問底,卻見林玥怡無所謂地一笑:“柔兒,阿姑既不想說,你就不要問了”。賢妃的心事在心中壓抑的太久,近幾年來獨處此地,除了一日三餐有人伺候,卻再也無機會與人交流,她何嘗不想找人傾訴一番,這是女人的天性。
三人收了聲,賢妃卻緩緩講述起了自己的經歷。賢妃閨名若蘭,二八入宮,卻也當真是挨過幾年清苦的日子,因生得美貌端莊,是以深的皇帝寵愛,不久冊封賢妃,位列諸妃之首。
隔年,天子選美入宮,當朝重臣之女周茜幸得天恩,應召入宮,周茜姿色絕佳,更兼城府極深,亦深得寵幸,封宸妃。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深宮之內更是如此。那宸妃欲獨享天子恩寵,漸與宦官曹盡忠狼狽為奸,多次獻計謀害賢妃,奈何無論計策如何玲瓏精妙,賢妃均幸免于難,后雖又有榻上之風,狐鼠之計,終無一得逞。籍于此情,宸妃越發寢食難安,急欲除之而后快,后曹盡忠旁敲側擊,智取不成,或力敵可得。一話點醒宸妃,遂命手下親信月夜行刺,后放火燒宮,毀尸滅跡。
此番行徑雖卑劣淺顯,但卻簡單直接,斷無不功成的道理,豈料不久刺客喪氣而歸,宸妃大怒,問及原委,原來刺客到達賢妃居所,點破窗欞紙細細觀瞧,卻見賢妃正掐指推演,忽然驚醒,吩咐侍奉小太監:“今夜有人要害我性命,你須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管保取了他性命”。
刺客豎耳傾聽,奈何賢妃說及癥結聲音壓得太低,終是聽不清楚,只最后一句“管保取了他性命”聽得清爽。聞言心就懸了起來,聯想此前宸妃諸多奸計不成,見景生情,隱隱猜到賢妃有些過人手段。剛一遲疑,已見小太監去而復返,手捧一朱漆木盒遞到賢妃手中,便退下了。
刺客好奇,不知此間有何厲害法寶,拭目觀之,只見賢妃從其中取出一只拿出一只古色毛筆,一疊黃紙。執筆在木盒之中蘸了蘸,即奮筆疾書,一氣書就八張黃符。左右分持四張,輕輕一搖,黃符“噗”地一聲燒了起來。
就在此時,房中東南西北四方各有一道黑影兒憑空而出,賢妃將燃燒的紙符灑向半空,口中頌道:“黃符為令,陰兵聽遣”。話音剛落,四名陰兵即刻規規矩矩的束手立于角落。賢妃唱道:“我今有難,地府借兵,奉壽一年,以解劫難”。
話音剛落,四陰兵齊聲應道:“喏!”。賢妃氣定神閑道:“四方侍衛,護我宮院,若有來犯,定斬不饒!”。四陰兵齊聲應允,賢妃低喝一聲:“隱!”,喝畢陰兵當即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