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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手里銀兩有限,賣洋貨所需不菲,現在她只需要拿自己的銀子盤個店面,請了伙計,根本不需要花銀子備貨,“這可不行,我哪里能占你們的便宜,洋貨生意我是知道的,可要不少本錢呢?!边@個情承的大了,蘇氏還真不敢直接應下。
“嫂子你不必擔心這個,鞏縣那地方不大,洋貨鋪子一家沒有,可是真開上一家吧,執信又覺得有些劃不來,倒不如嫂子盤間鋪子,就鋪上些尋常點的東西,你就當是玩票,賣了是你的,不賣是我們的,給孩子掙點兒零花,”只要蘇氏不過于貪心想靠著令狐家掙個金山銀海,這些照拂令狐儼還是愿意給的。
“這樣???我得跟你三哥商量商量,你們也太,叫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蘇氏很感激常相逢的慷慨,再普通的洋貨,它也是洋貨,價格不菲,令狐家愿意先給她來賣,而且掙下的全是她的,這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蘇氏還是要回去商量商量。
“成,你畢竟也不是本地人,真要是做了,還得三哥出去幫你看鋪子請掌柜呢,咱們不急,慢慢來,”常相逢最要緊的是向海家二房表達他們的善意,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說完正事,蘇氏忍不住提醒常相逢王谷蘭來,“那個姑娘一看就是個精明的,心也大,你成天在外頭跑,可要當心,這男人啊,日子久了看不?。?
看來這個王谷蘭的心思連客人都瞧出來了,常相逢不由笑道,“這種事情防不勝防,我只希望她老實實的別生什么是非出來,等八月十五吧,叫人將她送回去好了,最不能不叫人回家團員吧?”原本的說法是等過年的時候將人送回的,可王谷蘭都這么控制不住情緒了,還是早些送走的好,真鬧出什么事情來,就算是跟令狐儼無關,只怕令狐家也要負上些責任。
“那你可得把人看緊嘍,她可不是一般人,是你婆婆的侄女兒,你那個還不是親婆婆,有什么事能向著你?”蘇氏可不像常相逢這么放心,“妹夫那樣的人物,被人惦記也是常事兒,可是就算是你要給他納妾,也萬萬不能要這種的,將來你都沒法管教?!?
是啊,表妹難惹嘛,常相逢頷首表示自己聽進去了,轉而笑道,“那三哥呢?我看三哥可是個老實人。”
說起自己相公,蘇氏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這還得謝謝母親呢,父親跟母親是表兄妹,向來感情就好,也沒有納妾,聽說以前有過通房的,后來年紀大了,母親就出了嫁妝將她們陸續打發了,有父親的例子在,你三哥跟二哥都沒有姨娘那些叫人惡心的東西?!?
看來也不是所有有錢人家都要三妻四妾嘛,常相逢對海澤然的印象又好上一層。
蘇氏跟海岱崢在洛陽住了小半月兒,畢竟家里長輩都在,他們也不好太過樂不思蜀,最終還是回了鞏縣。
送走海岱崢夫婦,常相逢也算是松了口氣,而谷水那邊有齊勝元看著,壽春街這邊有董時照,也叫常相逢省心不少,因為董時照這次立了大功,常相逢索性又將做漿面條的關鍵一步“打沫”直接教給了董時照,以后自己不在,就由董時照每天將漿熬好,再交給白案來下面條。
這樣一來,常相逢倒比以前輕松了不少,也有功夫忙乎自己廚師學校的事情了,她將令狐儼交給她的十幾個從莊子上挑來的十幾歲左右的小孩子都聚在自己辦學的院子里,請大夫給檢查了身體保證健康之后,就直接扔到了壽春街跟谷水當打雜的小工去了,在常相逢看來,天賦勤奮都不如心性重要,做什么之前,人品都要最可靠才行。
“你就這么將人扔著不管了?那些孩子才多大,在酒樓里能做什么?”晚上回來令狐儼叫人放了條小船在浣星湖上,自己跟常相逢就這么蕩在水面上,又涼快又愜意還不怕被人聽了話去。
“這東西吧也得看興趣,叫他們在酒樓里呆上一陣兒,咱們看看品性,也叫他們看看樂不樂意做這個,雙向選擇么,沒準兒不想干大廚的以后能成大掌柜也不一定,而且我還想請人給他們開文化課呢,不說四書五經考狀元,怎么也能看個話本寫個信什么的,”在常相逢看來廚師是一技之長生存之能,而讀書認字才是叫自己更好立于世間分辨是非的根本。
常相逢既然想做這個,令狐儼就沒想過反對,“好吧,那幾個孩子還真是托了你的福了,如果是這樣,還不如叫胡二將適齡的孩子們都選一選,大家扔在一處都先認字,以后不論是入府當差還是到外頭鋪子里,能認字會算賬就比不認字的強許多?!?
常相逢歪頭看著令狐儼,“我好像說什么你都沒有反對過,”自己的想法不管多離奇,令狐儼都是支持完善,沒有唱過反調,“你還真不是個一般人?!本瓦@份包容,一般人都做不來。
令狐儼伸手將常相逢攬在懷里,“因為我娶的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他在常相逢發間輕吻一下,常相逢身上有太多秘密,不過現在令狐儼并不想知道,就像當初明奕根本不去打聽一樣,常相逢是誰,來自哪里,是人是妖,有什么關系呢?能跟她如此相守,對令狐儼來說,就是最安逸的事兒。
王谷蘭站在湖邊看著湖心那艘小船,只覺心里一陣陣抽疼,到底是什么事叫原本已經反目的兩人又如此親密了?王谷蘭說不清楚,可是她卻知道她的時間不多了,因為她已經從王氏那里聽說了令狐家準備派人將她送回開封,現在再裝病是不成的了,可是如何叫跟常相逢感情正好令狐儼愿意納她為妾?王谷蘭真是一籌莫展。
“姑娘在這兒???嗯,這里挺涼快的,”葛巾已經在王谷蘭身后守了她好久,至于王谷蘭在想什么,是個什么樣的表情,葛巾覺得自己連猜都不用猜。
王谷蘭被身后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是葛巾,反而放松了下來,這人啊,只要知道她想要什么,就不可怕,“原來是葛巾姑娘,你不是在逃墨齋伺候么,怎么也跑到這里來了?”
想到自己千方百計調到逃墨齋,葛巾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場笑話,從一等大丫鬟葛巾姑娘,變成了什么累活都要親自動手的粗使丫鬟,還不能有所怨懟,甚至還要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心甘情愿的姿態來,“這不還是這里涼快么?我去看我娘,走到這兒了也想歇歇腳兒,要說有水就是好,夏天水邊兒最涼快,姑娘府里可有這么大的湖么?”
“葛巾姑娘這話問的,杜管事跟林媽媽以前可是我們王家的下人,難道就沒跟你說過府里的事?這湖有什么?王家也有一片呢,夏天坐在湖邊也確實是比旁的地方涼快,”王谷蘭冷冷的掃了葛巾一眼,一個早就失了寵的丫鬟,也配在自己面前得瑟。
葛巾被王谷蘭刺的面上一滯,強笑道,“姑娘說的是,我爹娘可不就是王家出來的么,要論起來,我跟姑娘也該是極親近的。”
這是在跟自己拉關系?王谷蘭眉頭微動,“是啊,不知道你們在王家可還有親戚?”
“我大伯一家還在大爺房里伺候呢,”葛巾今天來找王谷蘭也是有她的盤算的,聽王谷蘭問她家里的事情,陪笑道,“我爹常說這一走這么多年,很想大伯一家呢。”
這個葛巾是王氏的人,也是她們王家出來的,而葛巾的親戚還在王家伺候,王谷蘭福至心靈,仿佛找到了通往令狐儼身邊的路。
那邊令狐儼跟常相逢并不知道岸邊還有兩個人在盯著他們,常相逢正在聽令狐儼跟她講這些日子長房那邊發生的紛擾,這些天常相逢只顧著外頭的事情,每天早出晚歸的,家里的事根本沒有功夫去問去聽。
現在果然如當初令狐儼預料的一樣,令狐程寧一房三間快意樓都沒有了,現在正在鬧分家,而因為導致令狐程寧一房遭受如今慘重損失的主因是老大令狐任,所以令狐程寧一向不怎么多話的二兒子跟庶子都不愿意拿公中的銀子去撈獄中的令狐任,而是要求分家,三家平分家業之后,再由老大家拿著自己分得的財產去救令狐任。
這樣的結果自然不是令狐任一房想看到的,這仗自然就打了起來,令狐程寧偏愛長子,為了救長子出獄賣了家中的田產想救他出獄,被二兒子跟三兒子知道之后,兩下一商量悄悄潛進令狐程寧的書房,偷了他的私章出來,直接將另兩間快意樓給賣了,一家一份銀子,攢在了自己手里,任令狐程寧怎么叫罵,就是再不肯拿出來。
☆、第154章 一百五十五家事
“這樣也行?你那個大伯不告他們忤逆?”這孝字在永安可是大過天的,只要令狐程寧一紙狀子送到衙門,那兩個兒子還不乖乖的束手就擒?
“他舍不得,”令狐儼冷哼一聲,“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是有厚有薄也還是肉不是,那兩家也是被逼無奈了,都有一家子老小要養活呢,如何肯看著令狐程寧將家業全扔到大牢里?令狐程寧也不傻,他將來只怕還得靠這兩個兒子奉養呢!”
“他們沒來找你?”以長房的無恥速度,這不科學啊,常相逢歪著頭看看鳳眸微揚的令狐儼。
“自然找了,還賭在匯寶樓罵我不肯援手不顧親情呢,還說要告我去呢,”令狐儼不以為然道,‘不過我將當年他們派去抓我姨娘的人扔到了令狐程寧面前,他就老實了,如果不是念著一個姓,那那老東西都得給我進去!’
‘我發現你也就是嘴毒一些,其實心還挺好的,’常相逢靠在令狐儼肩頭輕聲道,當初令狐程寧跟令狐程安想要華姨娘的命,目的還不是她腹中的胎兒,可是令狐儼卻一直隱忍不發,并沒有將他們趕盡殺絕。
聽常相逢夸他心善,令狐儼心里暗笑,面上卻嘆道,“到底是我父親的兄弟,就像祖母顧及的那樣,令狐家在洛陽不是大姓。”
他不收拾令狐程寧跟令狐程安,只是不舍得叫他們就這么輕易的一敗涂地,他更喜歡看著這些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機關算盡得來的財富就這么一點點的流失,看著他們上躥下跳,卻無力回天,用軟刀子將他們身上的肉一塊塊慢慢拉下來,看著他們連傷口都來不及舔舐就要迎接下一次刀落。
當然這些事情令狐儼并不打算告訴常相逢,她覺得自己冷心軟,那就最好不過了,沒有哪個女人希望嫁一個心狠手辣的丈夫。
“那令狐程安那邊呢?那個令狐儀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就這么放過他了?”常相逢極不喜令狐儀的,那廝每每看向令狐儼的時候,就好像跟看到仇人一樣,常相逢知道他差一點兒成了令狐三房的嗣子,可是人家令狐儼是正經親兒子好不好,真不知道這人是什么邏輯。
令狐儀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令狐任在衙門里直接將所有的罪過都推給了堂弟,對于龍知縣來說,這事兒牽扯的越廣越好,自然選擇相信令狐任的供詞,令狐儀現在也陪著大哥吃牢飯呢,“現在令狐程寧跟令狐程安都恨死對方了,說是對方兒子心術不正,害了自己的兒子?!?
其實害了他們兒子的是,應該是這兩位為了三房家產不擇手段的老爹吧?常相逢對長房那邊的爛事兒沒什么興趣了,“那你說我要不要叫人去接手快意樓了?”她叫人上門過一次了,反正令狐任跟令狐儀勾結謀奪隔房弟媳嫁妝的事情已經全洛陽都知道了,常相逢也不怕有人說她什么,“要么我叫人再去‘輕輕’的問候問候?”
“叫人過去一趟也行,八月開始吧,八月叫咱們的賬房過去,至于快意樓的人手,愿意留下的咱們也接著,不放心的話,將來分出去就是了,”令狐儼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常相逢的肩膀,其實這些事兒他可以一手叫人辦了,“要么你別管了?”
不叫自己管可不行,“我看準備去看笑話呢,你跟祖母不好意思太過高興,我可沒那忌諱,反正祖母也不介意我當個惡婦,”常相逢呵呵一笑,“叫外頭人也知道知道我這只胭脂虎惹不起!”
“嘁,也就你了,被人這么叫還挺樂呵,”令狐儼捏了捏常相逢的鼻子,笑道,“不過你以前還真是當得起這個名字?!?
“現在當不起了?你要不要再試一回?”常相逢斜眼沖令狐儼做兇神惡煞狀,沖令狐儼張牙舞爪,“小心我咬你!”
“咬我?來,沖這兒,”令狐儼一點自己的嘴唇不避反迎,沖常相逢嬉笑道。
“你啊,越來越沒個正形了,一邊兒去,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萬一掉下去,看你怎么辦?!”常相逢可是游個泳就被穿越大神換了個池子,想想當時她恨不得碰死回去,忍不住好笑,“難道你就是我求來的高富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