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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玉板的想法,不用自己伺候才好呢,每月安心拿著大丫鬟的月例,做著家里的私活才是最愜意的日子,可是有人不這么想啊?玉板想想這些年葛巾將令狐儼身邊看的刀插不進,還不是沖著公子頭上第一人的位置去的?現在來了正房奶奶,她心里能舒服才怪呢!
玉板的祖母安嬤嬤跟大太太身邊的林媽媽不怎么對眼法,玉板也就是面兒上敬著林媽媽的女兒葛巾,忍不住掩口笑道,“我看奶奶帶來的幾位姐姐,個個長的好又伶俐,而且,她們的身契可是在奶奶手里。”
是啊,飛雪四個才是常相逢的心腹,尤其是她們還不知道常相逢那不堪的過去,再想想飛雪跟碧鴛花朵般的臉,年紀又比自己小了好幾歲,葛巾再也平靜不了了,呆呆的愣在那里。
“你這丫頭渾說什么呢?她們再是奶奶帶來的,可咱們府里的規矩她們哪里會懂?更別說咱們公子看著話不多,其實最不好伺候了,再者,咱們這樣的人家哪有兩位主子只用四個丫頭的道理?”姚黃跟葛巾最好,看她變了臉色,忙一捅玉板的腰眼,轉頭開解葛巾。
葛巾在芳時院當了六年丫鬟頭子了,失神也不過片刻之間的事,看了玉板一眼笑道,“姚黃說的是,玉板你真是想的太多了,咱們都是公子的奴婢,公子喜歡哪個服侍,咱們只能想想錯在哪里,怎么改進才能叫主子們滿意,我傷心也是因為這個,幸而公子仁慈,沒有罰我。”
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指望誰將你的話傳出去呢,玉板心里撇撇嘴,面上卻心悅誠服道,“姐姐說的是,姐姐對公子真是一片忠心啊,我們這些人可得好好跟姐姐學著些。”
晚上令狐鈿跟婆家的兩位姑娘都在王氏的寧心院里用飯,福壽堂里只有百氏跟令狐儼夫妻三人。
廳里只有三個人,百氏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嫁給令狐儼的,不用在人前裝小媳婦模樣,常相逢心里輕松了不少,睡了一覺也餓了,便安靜的坐在下首埋頭苦吃。
“這孩子倒是好胃口,這么養些日子,看樣子能胖起來,”自己這個孫子,哪里是在吃飯,眼珠子都快飛到媳婦身上了,百氏斜了令狐儼一眼,“執信也多吃些,這一月忙的,你也瘦了不少,相逢不是最擅廚藝么?以后在你們院子里弄個小廚房,你給執信做些好吃的,給他好好補補。”
“啊?是,老太太您說的是,”自己要到水席樓去的好不好,難道下班之后還要再給老公做飯?還是在家里養了一群廚娘的情況下?可是百氏吩咐了,她又不能立時頂回去,只能訥訥稱是,以后說令狐儼不想吃就完了。
“祖母不說我也這么想的,相逢最愛的就是搗鼓吃食,我們院子里添個小廚房最好不過,也省的她在家里待著無聊,咱們也能跟著享些口福,”令狐儼可沒有想過要常相逢馬上到水席樓去,能一回家就看到她,是令狐儼最渴望的事情。
“可我要是一直呆在府里,咱們水席樓的上等水席就開不了啊,一天少收不少銀子呢,還有,咱們不是說好要在城西分新店么?閑了你不領我去看看進展?”如果不是在百氏的福壽堂,這會兒常相逢都要惱了,剝奪她工作的機會,還不如殺了她呢!
“沒人說不叫你到酒樓里去,只是你已經是令狐家的女主人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樣成天守在酒樓里給客人做席了,”像常相逢這樣的女人百氏土埋半截了也是頭一次看見,就算以前常相逢是生活所迫不得不挑起生計的擔子,可現在有了丈夫,不必再為生計發愁,起居都有一大群人服侍著,不應該好好享受下求之不得的好日子?常相逢居然成天念叨著回酒樓過那種煙熏火燎的日子?
百氏笑瞇瞇的看著自己,話也說的溫柔,常相逢也不好跟一個老人家犯犟,默默點了點頭道,“好吧,我盡量。”
“等從鞏縣回來,我帶你到鋪子里轉轉,城西的酒樓前幾天咱們不是辦喜事么?不宜開墻動土,等過些日子才動工呢,”令狐儼看著苦著臉食欲全無的常相逢,心里好笑,“你吃的這么少,晚上我叫廚上做宵夜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急啊,兀兀的文有些慢,不過這成親頭幾天,要先忙了家里事兒不是?
☆、第122章 一百二十三回門子
三人飯畢,丫鬟奉上茶來,百氏有些為難的看著令狐儼,“你們從鞏縣回來,要不要到明家去一趟?”
“自是要去的,怎么說也是姑祖母家里,這些年咱們兩府又很親近,”令狐儼微微一笑,有些問題是不能躲避的,不論是他還是常相逢,他轉頭看向常相逢,“相逢你說呢?”
“既是近親,咱們過去行個禮也是應該的,總不能以后碰見了,都不認識誰是誰吧?”去明家自然避不開明奕,常相逢心中一痛,笑容也有些僵硬。
“那好,我幫你們準備禮物,等你們從鞏縣回來就過去吧,再晚又該叫人說閑話了,”百氏也不想讓常相逢過去,可要是不去不知內情的洛陽人估計又會翻出許多是非出來,畢竟這些年令狐家跟明家的關系十分親密。
“沒事的,海寧縣主還沒有走,明家也不敢太過分,”從福壽堂出來,令狐儼看常相逢郁郁不樂,輕聲安慰道。
海寧縣主沒走,自己若是有什么差池,不但自己跑不了,也給令狐家招禍,而明家怕得罪五府出來的媳婦,自然也不會希望鬧出什么事來,“我知道了,大家和和氣氣將戲演完,明家開開心心的跟著縣主進京,咱們安安生生的做自己的生意,就完了。”至于明奕,有了縣主老婆,仕途自然會一片坦途,只是以后的日子,對著那么個老婆,也夠他受的。
“表哥,嫂子,”張友梅遠遠看到令狐儼過來,瞬時明白了王谷蘭叫她到這邊消食兒的用意,心里厭惡被利用,面上卻不好表現,給令狐儼和常相逢見過禮后,安靜的退到王谷蘭身后,看她表演。
“你們出來涼快啊?這里景色不錯,”常相逢對偶遇這兩位表妹倒沒有多反感,她正發愁回去對著令狐儼這漫漫長夜如何打發呢,現在多兩個人說說話,時間過的也快些。
心里想著,常相逢索性一指不遠處的湖心亭道,“那里更涼快些,咱們過去坐坐?”
令狐儼看了一眼常相逢,輕笑道,“好吧,兩位妹妹要不要一起?”這個傻丫頭是不想跟自己獨處啊,他還非要沾上她不可,說著不等王谷蘭張友梅開腔,率先往醉仙湖上的竹橋走去。
“你不到外院兒去?”常相逢緊走幾步追上令狐儼輕聲問道。
“咱們才成親啊,我到外院兒做什么去?下頭的伙計都知道東家有喜,等閑不會來回事的,”令狐儼鳳眸中俱是笑意,伸手將常相逢頭上的紅寶石蝴蝶釵正了正,“我陪你坐一坐,涼快會兒咱們再回去。”
“可是我請了兩位表妹啊,你在這里不好吧?”常相逢有些發懵,回頭看了一眼裊裊而來的張王二人。
“自家親戚有什么?難道在一起坐坐我就要娶她們不成?”令狐儼招手叫過跟過來的小丫鬟,叫她去請令狐鈿,“請姐姐過來一起坐坐喝杯茶不就好了?”令狐儼不太喜歡跟這些內宅女子多交流,但是常相逢想找人說話,他不愿意擾了她的好興致。
王谷蘭二人在常相逢對面坐下,已經有小丫鬟奉了茶點過來,常相逢看看張王二人,可能是令狐儼在場的緣故,這兩個姑娘一個比一個不愛說話,沒辦法,她請人家來的,話題也只能她來找了,只得挑頭找了些住的慣不慣,吃的慣不慣,覺得洛陽跟開封有什么不同這樣沒營養的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她們扯閑篇兒。
“我跟友梅姐姐平時也就是做些針線,下下棋,彈彈琴,就算是在開封家里,做的也是這些,沒什么不習慣的,倒是表嫂您,聽我嫂子說,表嫂很能干的,居然還開了大酒樓,”王谷蘭如一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兒,對常相逢的做為滿是驚嘆,“我不說像表嫂那樣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只要能叫我時常看看外頭的人是不是像書里寫的那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張友梅靜靜聽著王谷蘭的話,心里對這位看似清秀出塵的表妹又警惕了幾分,她跟王谷蘭相處月余,雖然王谷蘭對她客客氣氣,關照有加,可從細微處,張友梅還是發現了這個王家二房庶女有著比自己更強的野心。
就像現在,嫂子令狐氏明確告訴她們要帶她們回去,這就說明令狐家沒有看中她們二人,張友梅雖然心里有遺憾,可是她能做的,就是安靜的接受這個安排,跟著嫂子回去由家里再做安排,何況她叫丫鬟偷偷打聽來的消息,這位令狐家的新奶奶出身市井,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物。動輒喊打喊殺的,這樣的主母,自己落到她手時,又沒有強勢娘家支持,只怕沒有什么好下場。
可是這個王谷蘭卻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后,背地里小動作多了許多,光送她們到洛陽的兄長都通了幾次消息,不過這些與張友梅沒有多少關系,她只要守好自己,不要被波及就行。
“這個還不簡單?哪天我出門的時候,你也一起就行了,”雖然知道這兩個姑娘曾經是令狐儼的后備姨娘,可是看她們這樣安安靜靜,令狐儼這樣的帥哥就坐在身邊也不多看一眼的樣子,常相逢倒是對這種年紀小小就被親人送人門上做妾的姑娘挺同情的,王谷蘭這么說,顯然是在家里被拘的很了,對外面世界充滿了好奇,這樣小小的要求,常相逢覺得滿足一下算是一盡地主之誼,“執信,咱們出去的時候,帶上谷蘭跟友梅行不行?”
令狐儼的目光從湖面上收回,在低著頭的王谷蘭跟張友梅身上掃過,“行啊,你是令狐家的女主人,帶兩個親戚出門,有什么不可以的,到時候叫上姐姐,在街上好好逛逛,也給咱們的兩個外甥女兒挑些禮物,她們年紀小沒跟著姐姐回來,你這個舅母的禮可是要送到的。”
舅母?常相逢被這個稱呼囧了,呃,好吧,她現在也是人家的長輩了,“哈,到時候谷蘭也幫我出點主意,我不知道兩個小外甥女兒喜歡什么。”
王谷蘭似乎跟令狐鈿生的兩個女兒感情極好,聽常相逢問起,話情不自禁的多了起來,跟常相逢講了許多侄女兒們的趣事,可是言辭間常相逢還是聽出了那兩個小姑娘在王家似乎日子也不怎么好過,起碼她們的祖父母都不怎么喜歡她們。
“你們在說什么呢?天都晚了還不回去歇著?”幾人正說的熱鬧,就看到令狐鈿扶著小丫鬟走過來,她聽說令狐儼跟自己帶來的兩位妹子在湖心亭,心里訝異,怕出什么事急忙趕著來了,沒想到遠遠就聽到幾個女孩子的說笑聲。
“路上遇到兩位妹妹,我便邀了她們一起坐坐,”看到令狐鈿,常相逢起身相迎,“這天兒越來越熱了,想著姐姐在屋里也無聊,執信就叫人去請姐姐了。”
令狐鈿看了一眼圍坐在石桌旁的三人和倚欄而坐的令狐儼,笑著坐到常相逢旁邊,“你們在說什么呢?我聽著熱鬧的很。”
“我聽谷蘭說兩個外甥女兒的事兒呢,姐姐真該將她們帶來,”常相逢笑著答道,“曼姐兒還小,嫦姐兒已經九歲了,聽谷蘭說長的很漂亮。”
“嫦姐兒被她祖母養在身邊,等閑不叫出門的,”聽常相逢問自己的兩個女兒,令狐鈿心中一痛,垂眸道,“小姑娘有什么漂亮不漂亮的,老實本分就好。”想到被婆婆養的老實木訥的大女兒,令狐鈿語氣黯然。
“光老實怎么成?咱們這樣的人家,女兒出去,當得家管的賬才成,你王家太太農戶出身,懂什么?這次回去姐姐就將她接到身邊吧,再過兩年也該說親了,到時候叫母親幫著物色一個,”令狐儼最看不得令狐鈿苦著個臉的模樣,堂堂令狐家的嫡長,下嫁到王家還能將日子過成這樣,也算是好本事了。
“那太好了,我這就回去跟婆婆提,”令狐鈿覺得這次回來的太值了,而一向不怎么搭理她的弟弟,居然一再的幫自己。
令狐儼不好在王家人面前說太多,擺擺手道,“你是我親姐姐,我自不能看你過的不好我還不出聲,若是你的日子過的不好,以后我們令狐家的女兒嫁出去還能直起腰么?我已經叫王祥回去問問王大老爺,令狐家今年的洋緞他們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