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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大姐婆家的兩位妹妹,你還沒見過吧?”百氏一指坐在令狐鈿身邊的兩位姑娘,一一為常相逢介紹。
令狐儼的姐姐令狐鈿昨晚跟上午認親的時候常相逢見過兩次了,是個相貌中等脾氣溫和的小婦人,也不像長房那些親戚一樣每句話里都帶著刺,一副不挑事不罷休的樣子,因此她對這個大姑子印象還是挺好的,而王谷蘭跟張友梅是她一帶來的,一個甜美一個清秀,安安靜靜的過來給自己行禮叫嫂子,常相逢心里不好意思,含笑拿了笑書遞過來的荷包,“沒什么好東西給你們,小玩意兒你們拿著賞人吧。”
吳媽媽一早就將目前令狐家的人員構成給打聽清楚了,這兩個姑娘被令狐鈿帶來是做什么的常相逢心里也清楚,雖然她跟令狐儼不是真正的夫妻,可是看到這兩個后備姨娘,常相逢心里還是怪怪的,不過還是聽了吳媽媽的建議將給這兩位“表妹”的見面禮加厚了。
王谷蘭人如其名,淡煙眉上似乎總籠了層輕愁一般,她從常相逢手里接過那只荷包仔細看過柔柔道,“嫂子真是好手工,這針線我也不及啊。”
令狐鈿聽王谷蘭這么說,接過那只攢珠荷包看了,點頭贊道,“弟妹這女紅還真是一絕,別看我這個妹妹出自汴繡王家,自小跟著家里的繡娘學繡,也沒有弟妹這針線。”
“呃,這個么?”常相逢苦笑一下,覺得自己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大姐跟表妹都誤會了,這荷包是我姐姐繡的,”說著她臉一紅,“親事訂的倉促,我實在是趕不出來,就給祖母和母親做了鞋襪,”常巧丫的手藝確實不差,可是常相逢沒有那份一針一線的耐心,就算有原主的記憶,卻再也沒有以前的水平了,這幾個荷包,還是常巧姑特意幫她做的,專門用來送近親的。
“拿來我瞅瞅,”常相逢這種光明磊落的性子倒是對百氏的脾氣,出面幫她解圍,“你做的鞋襪也好,可是論細致跟變化還是親家姑奶奶的更好,就看這女紅,親家姑奶奶就是個細發人兒。”
“我姐姐最像我娘的性子,坐的住心也細,我就差些了,”常相逢抿跟一笑道,“等我跟姐姐再好好學學,給祖母再做雙鞋,祖母看看我有沒有長進。”
作者有話要說:嫁了人,表妹姨娘的就要出現了,我也不想的,會回到事業上來的。
☆、第120章 一百二十一葛巾
王谷蘭看著跟百氏有說有笑的常相逢,輕輕抿了抿嘴唇,退到一旁坐下,她是王氏二房的庶女,這次若不是長房那個庶姐被在京城的堂哥王循帶到京城送人做了妾,到洛陽的機會還輪不到她呢。
商戶人家的庶女養著就是用來攀交情的,這一點兒王谷蘭自小就明白了,而能被帶到令狐家,是王谷蘭來求之不得的好事,不說令狐家的富貴,就沖令狐儼的相貌年齡,就算是給他當個通房丫鬟,王谷蘭也甘之如飴,可是今天堂嫂卻跟她們說,等常相逢三天回門禮后,令狐鈿就要帶她們回開封了,鴛夢成空,叫王谷蘭如何甘心?
尤其是當王谷蘭親耳聽到令狐儼輕描淡寫的跟王氏還有令狐鈿說令狐家要的是真正的姻親,王谷蘭看到就因為令狐儼這一句話,王氏跟令狐鈿一下子就有了底氣,尤其是令狐鈿,再沒有了在王家時那低沉蕭瑟的怨婦樣,連笑容都多了起來。
王谷蘭當天就想辦法見了送她們來洛陽的同母兄長,兩人計議之后,王谷蘭便決定了一定要嫁給令狐儼,因為這個男人不但能給她想要的一切,沒準兒還能幫著二房擠下長房得到王家的控制權,自己的兄長,有了這樣的靠山,再不會被嫡兄欺負了。
常相逢沒進門之前,王谷蘭已經叫自己的哥哥王祥出去打聽了,對常相逢也算是知之甚詳,知道常相逢雖然現在宣稱有門當官的親戚,其實出身貧寒,姐姐甚至還在白園為奴過,這樣的女子有什么德言容功可講?令狐家愿意娶她,肯定是沖著她的水席手藝,哪里會是看上了她的人?
當常相逢將荷包送給王谷蘭的時候,在開封成日埋頭針線的王谷蘭根本不相信那會是常相逢的手藝,因此才擺出一副欣賞的樣子來拿給令狐鈿看,借她的口吸引大家的注意,只要令狐家的人注意到這只常相逢“親手”繡的荷包,那以后再看到常相逢的針線的時候,就會發現她的欺騙。王谷蘭庶女出身,自然知道正妻的位置不是一個妾室輕易可以撼動的,若是她一點一滴的下足水磨功夫,叫常相逢失去令狐儼的寵愛,還是可以做到的。
王谷蘭沒想到常相逢居然一口承認了,不過她做的并不顯眼,似乎沒有引起百氏跟王氏的懷疑,王谷蘭安靜的坐在令狐鈿身邊,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她跟哥哥已經商量好了,這次令狐鈿回去,她是絕計不會跟著回去的,只有住在令狐府上,才會接近令狐儼的可能。
等福壽堂的大座鐘敲了十二響,常相逢見王氏出去,急忙在后面跟著,在吳媽媽的教程里,今天她是要服侍長輩吃飯的。
王氏看到常相逢跟著出來,微微笑道,“一會兒給幫著祖母布菜,老人家有了年紀,口味重,愛除了愛吃味足的,軟的爛的也喜歡。”
這是在提點自己如何討太婆婆歡心了,常相逢心里感激,沖王氏甜甜一笑道,“謝謝母親,我記下了,我懂的少,以后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母親您只管教我。”
見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媳婦沒有傳說中的不遜,王氏也松了口氣,“咱們府上沒有那么多的規矩,只要不出圈兒,你們小兩口想怎樣都行,你祖母年紀大了愛熱鬧,以后每天你都到福壽堂里給她老人家請個安,陪著說說話兒,至于我那邊,不用專心去了,左右我也要到這邊來,你也少跑些腿兒。”
“瞧這婆媳倆,跑這兒說體己話兒來了,這是要餓著咱們呢,”正堂里百氏領了令狐鈿跟張王二人出來,沖正在說話的王氏跟常相逢玩笑道。
“弟妹能跟母親說得著話,祖母您該高興才是,孫女一看弟妹就是個爽利人兒,有她陪著你們,你們也不會太過冷清,”令狐鈿也愿意母親王氏跟常相逢交好,婆媳和睦于雙方都有好處,自己也不用擔心母親跟新媳婦置氣。
因為有王谷蘭跟張友梅在,令狐儼不方便在內院與她們一同用飯,便自去外院不提。
而常相逢這是頭一次給別人“布菜”,真是比頭一次上灶還緊張,努力不叫自己手忙腳亂,按王氏說的撿了軟爛的食物幫百氏挾了,還要一直觀察著百氏的用餐速度,生怕自己速度快了堆在太婆婆面前,又怕自己慢了,叫太婆婆等,真心像打仗一樣。
“行了,咱們不是官宦人家,沒有那么多規矩,你有這份孝心我已經很開懷了,快去坐吧,”百氏用了幾口沖常相逢道,“咱們吃著,叫新媳婦看著,我也不落忍啊!”
“祖母沒事的,這是我應該做的,”常相逢努力叫自己笑的甜美一些,心甘情愿一些,“我幫您盛碗湯吧?”
百氏不是苛刻的婆婆,王氏嫁到令狐家,也就新婚頭上服侍過她用飯,現在更不會為難孫媳婦,“你快坐吧,倒是今天的湯,是你母親特意叫人燉的,最是補血益氣,你多喝些。”
常相逢常年做生意,身子骨應該不錯的,可是這婚前病了一場,看上去著實單薄了些,百氏一心想早些抱孫子呢,自然要加快對孫媳婦的調理,“以后啊,我叫灶上每天都熬些好湯水給你,你按時喝,現在這個樣子,太瘦了。”
“是,”常相逢端起丫鬟盛上的湯喝了一口,一嘗之下老火慢燉用料實足,“謝謝母親,味道很好。”
百氏年紀大了,午飯之后慣例是要歇一會兒的,常相逢陪著她們閑坐片刻,便退了出來,與王氏一同出了院子。
“你昨天累了,今天又一刻也不得閑,回去叫執信不要擾你,好好歇上一下午,等晚上再到福壽堂來吧,明天你回門的禮,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不過執信的意思,卻是要到鞏縣你娘那里去,你們昨天只怕要早些動身才行,”王氏叫住常相逢,細細吩咐道。
到鞏縣去?常相逢愕然道,“其實不用的,這樣太麻煩了,來回路程又遠,”這顯然的是令狐儼的意思,可自己跟他又不是真的。
看來令狐儼沒跟媳婦商量了,不過王氏歷來不管令狐儼的事情,“不是有馬車么?早早出發當天就能趕到的,你們在海家住上一天再回來就是了,不必趕的那么緊。”
帶著令狐儼大張旗鼓的去鞏縣?那有回門跑到外婆家去的?常相逢原本以為這一道直接就省了,沒想到令狐儼居然還準備了,她一回到芳時院,便吩咐葛巾去看令狐儼吃過飯沒有。
看葛巾一臉為難的下去,吳媽媽進來小聲道,“奶奶,這樣不太好啊!”
“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合適了?”常相逢叫飛雪將重重的頭釵都去下來,又洗去臉上的脂粉,才算舒服了一些,她并不想到鞏縣去,這件事還得早跟令狐儼說,免得人家那邊都準備好了,自己到了晚上才開口說不去。
“您才嫁進來第二天,這中午吃飯的功夫,就叫人去請公子,奴婢剛才瞧見葛巾的臉色不太好,”吳媽媽擰眉道,她知道常相逢跟令狐儼沒有那層關系,現在叫他應該是有事,可是外人不知道啊,這樣一刻不離,喜歡你的可以說這小夫妻感情好,不喜歡的就可以說這家新媳婦太輕薄了。
“她臉色不好?我為什么要看她的臉色?她是令狐儼的娘還是他老婆啊?臉色不好就叫個臉色好的人去就是了,”常相逢初到永安的第一天,就在令狐儼的船上認識葛巾了,當時她對自己很友善,常相逢嫁進來時看到葛巾也很親切,可是再看到自己的葛巾完全沒有了當初的熱情跟善良,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吊著張臉,這回常相逢找人去請令狐儼,也是看到身邊令狐儼的人只有葛巾在,才不得已使喚了她一下,常相逢不明白她不滿意什么?跟自己吃醋?可是不論令狐儼再結十回婚,老婆也不可能是葛巾吧?
“葛巾姐姐這大熱天兒的往哪里去?”王谷蘭遠遠看到令狐儼身邊的大丫鬟葛巾從芳時院出來,心里一喜,暗道自己出來走走還是有好處的,忙從另一條路岔了過去,正遇葛巾打個照面。
“見過蘭小姐,”大熱天被常相逢遣出來去找令狐儼,葛巾原本那股不平之火更旺了,看到王谷蘭也沒有好聲氣,草草的行了個禮,敷衍道,“我家奶奶派我到外院去看看公子爺做什么呢。”
“嫂子跟表哥倒是燕爾情深,”王谷蘭抿嘴一笑,“只是這大熱天兒的,表哥這會兒剛吃完飯再往內院趕,要是冒了暑氣-”
“可不是么?”葛巾一下子找到了知音,嘆了口氣道,“我們奶奶太年幼,哪里懂這些,我是爺身邊的人,倒不好勸,怕說多了叫奶奶多想。”
雖然常相逢如今成了令狐家的女主人,可是葛巾卻清楚的記得當初她剛從河里被撈出來的樣子,真是令狐家三等奴才都比常相逢強上許多,可是這樣的人,不知道感念自家公子的援手之恩,反而借機攀附上來,利用海寧縣主逼自家公子娶了她,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還覺得她可憐呢!
不過這樣的話葛巾自然不會告訴王谷蘭,唯有再次無奈的長嘆一聲,向王谷蘭福了一福,往逃墨齋去。
“想來嫂子也是惦記表哥中午飯用的如何,并沒有其他的意思,葛巾姐姐找表哥身邊的小廝問一聲就是了,”王谷蘭在葛巾身后輕聲道。
“既然公子在書房忙著呢?你下去吧,”常相逢看著熱的小臉通紅的葛巾,擺擺手道,她是想叫葛巾將令狐儼請過來,可沒打聽令狐儼中午吃的啥,既然葛巾說令狐儼太忙自己不敢去叫,那就算了,只能等看著令狐儼時才說了。
令狐儼回不來,自己也不用等了,常相逢將發髻解了,放下帳子準備好好睡個午覺,從昨天到今天,她真是比在水席樓站三天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