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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總助硬是從這個“嗯”里聽出了心花怒放,百轉千回以及溫柔繾綣一系列的內心波動。
入夜。
裴瑾站在酒店的陽臺上,裹著浴袍,品著紅酒,俯瞰整座燈火斑斕的陌生城市,視線定格在遠處的別院上。
她趕回寧城,只在姜家老宅逗留了一宿,便匆匆忙忙的來了蘇城。
不知道這些天,她過的怎么樣?
睡得好不好,有沒有繼續做噩夢,吃東西有沒有胃口。
閑下來的時候,有沒有......偶爾有那么一丁點的想起他!
裴瑾將杯盞里的紅酒一飲而盡,轉身回了臥房,打開電腦,繼續處理工作事宜。
她不愿回寧城也可以,她不想去宣城也沒關系,只要她愿意,他可以把分公司開到有她的每一個城市里,制造同她見面的機會。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注】
她和姜恒,已經時過境遷,就算再復合,努力修復,也回不到過去的純粹和濃烈了。
睿智如姜恒,自然比他更清楚這些......
他給她時間,慢慢淡忘掉上一段感情里帶給她的悸動和溫暖,也給她時間,一點一滴的重新接納自己。
只要她不再抗拒他,不再回避他,他跟她之間,一切皆有可能。
裴瑾從來就不是愿賭服輸之后甘愿放棄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在杳無音信的時光里,一找她便是這么多年......
清雅苑。
溫一心再次從雜亂的夢境里醒過來,便再也睡不著了。
裴瑾送她的固體香膏已經用完了,屋子里再也尋不到半點那種令她安心的味道。
她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已經過世的親人,原本以為她對年少時記憶里的慘景已經釋然了,沒想到又出現了。
溫一心披著睡袍起來,在臥房里走來走去。
外公生前在酒窖里囤了許多的好酒,管家放了幾瓶在她的房間里,可溫一心知道自己酒量太淺,并不敢喝。
怕醉了后睡得太死,耽誤了辦畫展的進展,更怕自己誤了事。
從前她也醉過,都是有人在身邊的時候,往后她一個人,再也不會這么任性妄為了。
既然睡不著,溫一心索性去了畫室,繼續作畫。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她才頂著眼窩下的烏青一臉疲憊的回到房間里,撲倒在床榻上。
兩個小時后,傭人上樓敲門,說是有人過來面試了。
溫一心連忙爬起來梳洗,整理好后下樓,去面試助理。
她挑助理,待遇給的好,綜合要求也很高,過來應聘的人很多,溫一心忙了三天,選中兩個人:聞瀾和江玥。
江玥的上一份工作是公關,笑容滿面,八面玲瓏,擅長處理突發事故,對宣傳媒體的各種渠道一清二楚,特別適合對外接待這類事宜。
聞瀾畢業于美術院校,專業功底扎實,安靜踏實。
溫一心面試完,立即拍板,錄取了這兩人,又帶著兩人去了一趟母親和外婆生前辦過畫展的展館熟悉環境。
合同簽好后,溫一心讓管家幫兩人在附近租了單室套的公寓給兩人居住。
她站在一旁跟鐘黎打電話的時候,聞瀾看見她手機上有些舊的普通香囊掛件,好奇的問:“這香囊很貴嗎?”
看溫一心穿戴不俗,不僅有價值不菲的花園園林當住宅,還有自己的私人展館,怎么看都是名副其實的隱形小富婆。
可她手機上的吊墜實在是有些破舊,大概是經常摸的緣故,大拇指般大小的香囊紅綢布已經起了毛邊,質量看著也不怎么樣,同昂貴的玫瑰金手機搭配在一起,實在算不上和諧。
溫一心蔥白柔軟的指腹輕輕捏了捏鼓起來的香囊肚,微微笑起來,溫婉嫵媚的眉眼舒展開,如幽曇綻放,瞬間活色生香。
她唇角揚起,嗓音溫溫柔柔,猶如陷在過往的甜蜜里,“不貴。”
溫一心補充道:“十塊錢。”
聞瀾暗自咂舌:“想不到老板這種身價的人也會買這么便宜的小物件。”
溫一心又捏了捏,繼續道:“不是我買的,是別人送的。”
這下就連江玥也不淡定了:“別人送的?”
誰摳門成這樣,竟然送個十塊錢隨處可以買到的破爛小玩意兒給這種金尊玉貴的美人兒,放在拼夕夕上,五塊錢團購就能買到,不能再貴了。
別說一個了,批量給她,她都不收。
察覺到自己語氣不對,江玥趕緊補救:“一定是溫老板心中很重要的人吧?”
禮輕情意重,也勉勉強強說的過去。
溫一心用手搭在額前,抬頭看了下耀眼的陽光。
五月份了,槐花肆意盛放,清風拂過,飄飄灑灑落下來,白的如過年時的鵝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