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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里,三個人圍攏在一起看著易紅紅烤野兔,搭兩個架子,一只做蜜汁烤兔,一只做麻辣烤兔。
白日里李綢風(fēng)帶著劉小山去掏了個蜜蜂窩,兩個二愣子抱著就跑,李綢風(fēng)御劍是跑得快,奈何他恐高,若換做往日,必定是不顧形象蹲在劍上死死抱著往前竄了。
奈何這次劍上多站了個劉小山,他再蹲地方就有點(diǎn)不夠用,只得雙雙站在上面,慌里慌張地御劍跑。
因此上李綢風(fēng)大失水準(zhǔn),御劍御的亂七八糟,兩個人東倒西歪吱哇亂叫間被趕上來的蜜蜂咬了好幾口,雙雙跌入了一汪野泊子,才撿回了兩條小命。
因此上,許是得來不易,兩個人今晚對那只蜜汁烤兔發(fā)揮了極大的熱忱。戰(zhàn)斗力驚人的結(jié)果就是,山兔個大肥碩,雙雙吃撐了。
兩個人撐得仰臥在草地上躺尸,易紅紅就在一邊點(diǎn)數(shù)她的瓶瓶罐罐。
山里走了幾日,餓了就吃,把些個能吃的飛禽走獸吃了個遍。
山中沒有補(bǔ)給,易紅紅想看看手里剩下的調(diào)料還能吃多久。別的都不打緊,沒有鹽那可就不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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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時候,胸前褡褳里的“大叔”已經(jīng)醒了,劉小山看見他居然不知什么時候還給自己換了件嫩綠色的新衣裳,款式漂亮,顏色也很招人眼,讓穿了好幾天花補(bǔ)丁衣裳的劉小山十分羨慕。
那“大叔”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理了理本來就挺順了的頭發(fā),回身對劉小山粲然一笑。
我滴個麻麻!
“大叔”不知什么時候還把胡子刮了!
劉小山心中暗叫:他怎么變得這么好看!
好看到——劉小山咽了咽口水,突然覺得方才麻辣烤兔吃多了,有點(diǎn)渴。
作為被喜歡七彩流蘇和鏤花的王寵帶大的小孩,作為一個審美很稀薄的人,她其實(shí)并不能準(zhǔn)確判斷誰長的更好看些。唯一得到她和大家們統(tǒng)一共識的就是,傅寒聲長的很好看。
傅寒聲是長的很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下巴好看……
而眼前這個人……臥槽,劉小山看見他又對自己笑了一下……眼前這個人,她甚至沒有勇氣仔細(xì)去辨別他的眼睛好不好看,描繪他的唇形好不好看,只覺得眼前一片白晃晃的耀得眼暈,自己的心噗嚕噗嚕跳個不停。
莫名心慌。
他長得挺干凈。
劉小山不得不承認(rèn),刮了胡子的“大叔”已經(jīng)不能再被稱作大叔,他看起來也就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最多和李綢風(fēng)相差仿佛。
劉小山把吃兔肉用的烤簽子在地上無意識地亂劃,叫了好幾天的“大叔”了,也不知人家心里邊怎么想?
那綠衣男子醒了,小喵獸便也跟著睜開眼睛,從劉小山身上掙脫下來,圍著篝火圈子慢慢走著活動筋骨。
易紅紅笑瞇瞇地看著它跑,一臉的慈愛。
李綢風(fēng)吊在樹上吹風(fēng),低頭看見了,好奇問:“哎小山,你的這東西叫個啥名兒?”
“就叫小喵獸啊。大的時候叫大獸,現(xiàn)在小了又會喵叫,自然就叫小喵獸。”
“噗。”
不止李綢風(fēng)笑了,那個綠衫男子也一臉吃了芥末般地看著她。
劉小山托著腮看看他,不由自主道:“我叫小山,不如他就叫大樹吧。”
男子仰起頭,一臉溫柔地看著她。
不行不行,篝火好熱!劉小山搓搓赤紅的臉,避開男子的目光,去跟易紅紅一起擺弄瓶瓶罐罐。
“大樹不好!你看它哪里長得像個樹的樣子?”
劉小山無意識地回答:“那不然就叫辣椒粉。”
“鹽巴?花椒?茴香?豆蔻?豉汁?腐乳?蜂蜜?沙茶?甜面醬?”
劉小山手中點(diǎn)著,叫得起了勁。
“酸醋?蝦籽?蔥頭?姜沫兒?蒜泥?”
年輕男子假裝沒聽到,指揮著小喵獸一圈一圈地走著。突然聽到最后兩個字,他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了過來。
劉小山惡作劇般地拍拍掌:“那就叫蒜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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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蒜泥時醒時睡,一行人走走停停,已經(jīng)不知道翻過了多少個山頭。
野外生活再有趣,此時也難免有些寂苦和厭倦。
這日宿在一片不知名的山谷,四野開滿了琉璃苣和風(fēng)鈴草,在夜色下幽幽泛著藍(lán)光。
奔波一天,李綢風(fēng)和易紅紅都已經(jīng)陷入熟睡,劉小山仰面躺在厚厚的草墊子上,看著頭頂?shù)臐M天星辰,滿懷的心事。
“哎。”她嘆了口氣,手下意識地在蒜泥身上摸了摸,暖絨的手感給了她些許安慰。
她側(cè)躺過來,靜靜地看著乖順臥在一邊的蒜泥。少女的半面臉頰埋入草叢,露出來的半面皎潔如弦月,嵌著一顆璀璨如星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