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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山看著它飛上高空,又低下頭繼續翻檢。
“這是什么?”易紅紅的手指著一枚通體火紅的圓盤狀物事,看著倒像是半片方響,敲之嗡嗡有聲。把握著掌心弧度,往劉小山的胸口這么一比劃,“這又是做什么用的?護心鏡?”
“好像是吧。”劉小山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東西,拿著左右翻看,除了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古篆體的“宮”字,也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可能祖父知道我要去秘境探險,覺得不安全給我防身用的吧。”
易紅紅深以為然:“就是嘛,你看你祖父還是很關心你,你就不要跟他耍小孩子脾氣啦。”
劉小山心想,雖然你說得對,但是我偏不點頭,偏不承認你對。
她梗著脖子低頭繼續翻,又拆開一卷火漆筒,她小心地抽中藏在其中的一卷紙張,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極薄極軟,漆筒之后又拿絲線系著,隱約可見墨線連連,看不分明是個什么。
索性抽絲剝繭,展卷一閱。
絲絲縷縷,纏纏繞繞,草灰蛇線,柳暗花明。
卷幅極大,鋪開了占滿整只桌榻不夠,還懸空搭在外面一截兒,難得居然能縮進那么小的一只火漆筒里。
易紅紅看了兩眼就看不下去了,連連咋舌:“哎呀怎么這么多筆畫,比何偃師住的那幅畫的筆畫還要多!”
劉小山努力辨認了好久,才從其中少數幾個聽過的地名和建筑名里,揣測出這可能是上京城的地圖。
只是,這么繁復精細的地圖?不僅是繁復精細的問題了,任你再精密的地圖,也不會把河道暗倉,地宮走線標注得那么分明。
劉小山默默地把地圖卷起來。她聽王寵說起過,祖父年輕時,曾在當年的北戎都城,也就是如今的上京,有過十二年的質子時光。也是靠了那十二年的隱忍和籌謀,魏軍才能與他里應外合,厚積薄發,一舉攻下戎都,也才會有如今的大魏。
再一次近距離地感受到了當年祖父的優秀,劉小山俯首看看自己,感嘆了一句他們老劉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邊把圖卷折好,往火漆筒里塞。
誰承想拿出來的時候好好的,塞進去卻變成了龐然大物,怎么也進不去了。劉小山一個使力不均,那圖紙竟被他撕破了一個邊角,把條好好地護城河撕作了兩半。劉小山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這是什么套子?設計得一點都不合理!”一邊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易紅紅。
易紅紅看著她的小眼神噗嗤一笑,伸伸手指使了個術法給她原封原樣修好。
箱籠里再往下就是幾本書了,書名多是什么《志異怪談》、《徐福手札》、《先道遺蹤》之類的,打開翻翻還有些淮南王做的筆記批注。劉小山忍不住莞爾,撇著嘴擺擺手無奈道:“祖父也是老古董了,給我這些有什么用?誰還在探險的時候看看雜談消遣嗎,信手拿起一本,竟是老王爺的筆跡,墨跡匆匆,底下的幾頁尚未干透,略有粘連,顯然竟是昨日匆忙寫就。
信手翻翻,都是些冷僻的草木動物的繪圖,有些甚至從未聽說過,奇形怪狀,倒與《山海經》上的鳥獸有些相似。繪圖底下詳細標注了何種草木有毒,何種草木擅隱匿捕殺,需避易幾里之外,何種動物性兇嗜殺,何種動物居于何處,喜食何物,等等等等。直看得劉小山呆了去。
筆記很厚,與書冊混在一起,竟然沒被她第一時間覺察。劉小山心里又酸又暖,胸腹間似騰起無窮力量,恨不能馬上沖出船艙,跑到甲板上打一套四象拳。
她小心地把先前找到的圖卷折好,夾在祖父的筆記中,一起和其他的書擺在一起放好,等著一會兒放回箱籠。
眼看著箱籠就快要見底,劉小山干脆兩只手把住邊沿,將里面的東西盡數傾倒出來。看著眼前孤零零可憐巴巴的兩個小盒子,劉小山嘴角抽搐:“不是吧?我好歹也是出遠門,祖父連點銀子都不裝給我的?要我喝西北風去啊?我是他兒子親生的吧?”
易紅紅往榻上一歪,斜眼睨她:“少裝啦少裝啦!你跟著我易老板混,什么時候倒缺錢過?去哪哪都是吃香喝辣!”
劉小山得了便宜還賣乖,仰起腦袋感嘆道:“那也不能一點不給,至少得意思意思吧?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一枚銅板不給我,一只雞腿不給我,單給了我這些價值連城的古書古畫,好容易給只鳥還不能燒了吃,你說說你說說,哪有他這樣做人家祖父的?”
易紅紅看她終于心情重新歡悅起來,忍俊不禁:“你好得瑟哦。”又拿起剩下的兩只盒子放在耳邊晃了晃,猜測道:“銀票?”
劉小山也有些期待,今天頭一次拆了這么多禮物,簡直比過生日還要豐盛。她跑過去從易紅紅手里把盒子搶過來,“啪嗒”兩聲,兩只一起打開。
兩枚蛋?!
一枚銅蛋,一枚玉蘭花蛋?
銅蛋大些,合手之握,握在手里,可以感受表面有些凹凸的紋路。
玉蘭花蛋大約有個鵪鶉蛋那么大,晶瑩剔透,內有一朵盛放的白瓣粉蕊的玉蘭花,不知是以什么工藝制成,玉蘭花如鮮如活,竟似一直開在水晶制成的蛋中從未敗過。
易紅紅贊嘆:“往日也聽說過有嵌著蝴蝶的琥珀,價值千金,只是頭一次見到還有嵌玉蘭花的,水晶也遠比琥珀精致好看。”說罷見玉蘭花蛋上有一只孔眼,徑自去穿了彩線來,給劉小山掛在脖子上。
劉小山任她擺弄,眼睛仍興趣勃勃地盯著銅蛋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