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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傳出一聲小人參娃娃精奉獻(xiàn)的軟嫩童音。

劉小山的鼻子哇的一下就酸了，心里卻也安定了下來。小娃娃精從不單獨(dú)跟祖父以外的人到處行走，祖父、祖父來看她了。

她抹一把朦朧的淚眼，吸了吸鼻子，臉沖著緊閉不出的馬車簾帳，“您……們要照顧好自己。”

“等我回來?！?

少年人不再回頭，揚(yáng)起高昂的馬尾，大踏步邁向征途。

等我回來，那時(shí)陌上花開，我已不復(fù)是昔日憊賴少年。

等我回來，用掌遍風(fēng)雪的雙手拂去您額間的皺紋，奉您終老。

世間多哀苦，那其實(shí)是弱者的憫嘆。

我不想做弱者，用無助的陪伴眼睜睜看您承受歲月的侵熬。

所以我必須走。

等我回來。

～

衣袂烈烈，江水湯湯。身后的馬車?yán)飩鞒鲂⊥尥蕖昂傺絶嘿呀……”的呼喚，似哀似切，縈人心腸。

劉小山獨(dú)立船頭，看著熟悉的江岸樓宇漸漸遠(yuǎn)去，看著那駕馬車被靡靡晨霧吞沒，眼窩酸脹，心里頗有些寂寥難言。

易紅紅從船艙里探出身子來看她，招手讓她快些進(jìn)來：“來吃早飯啰~快猜我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劉小山不開心地低下頭，向好友坦露情緒：“我沒有胃口。祖父一直不肯見我，就連今天我要走了他都不肯與我親自告別，好難過?！?

易紅紅詫異道：“咦？是嗎？可是我看到你祖父一直在看著你啊。”

“他在馬車?yán)?，不肯出來見我。?

“他不在馬車?yán)锇。@不就在隆福興的樓上嗎，一直看著你走的呀，我還以為你知道呢！諾，現(xiàn)在還在呢！”

“??？！”劉小山跑到船尾縱目遠(yuǎn)望，然而縱使她有通靈神目，人的目力又怎可與妖族相比？

她極力去辨，也只能依稀摸到那座小茶館二樓的一絲黃暈光影。她想象那燈下坐著一位老人，一直在看著她遠(yuǎn)行，而那是她的至親。

呆看了許久，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茫茫白霧散去，入目所見皆是江水和江水，船已經(jīng)駛出淮都很遠(yuǎn)了。

見易紅紅捧著兩只灌湯蟹黃包過來，劉小山有些不自在地假裝剛剛在觀賞江景，匆匆吃完了包子，就急忙忙跑進(jìn)船艙里翻找自己的包袱箱籠。

易紅紅雇的船是艘不錯(cuò)的客船，雖不甚大，卻有自己的廚房，每個(gè)人也有獨(dú)立的客房可住。

易紅紅好奇地跟進(jìn)劉小山的艙里，一邊幫她歸攏散亂在地的衣物銀兩，一邊忍不住問：“這是做什么？剛上船就拆房子？”

劉小山搖搖頭，搬出昨夜王寵給她的那只箱籠。那時(shí)她心里正別扭著，也憋著氣，給了就拿著，也沒想著翻出來看看。此時(shí)，她突然很想知道，祖父昨日一天閉門未出，是找了些什么東西給她？

一只翡翠哨子?？粗矡o甚稀奇，只是孔眼比普通哨子多了幾個(gè)，易紅紅好奇地取過來把玩，忍不住放到嘴邊“嗚哩哩”吹了幾下，聲音卻沒有想象中的清脆悅耳，有的暗啞難聽，有的尖銳高亢，易紅紅嚇了一大跳。

“這是干嘛用的？”

“是鴿哨。”

劉小山接過哨子拿在手中，一手伸出窗外，在江風(fēng)中揮舞了幾下，似是畫了個(gè)“之”字，又像是畫了個(gè)“走”字，江風(fēng)灌入哨子的孔眼，發(fā)出輕緩的海浪拍礁的聲音。

一會兒，就有一只灰撲撲的小鳥撲扇者翅膀落在船艙的窗沿，機(jī)警的小眼睛四處巡視，體型比普通信鴿瘦長些，翅肌有力，爪尖鋒利。

“它叫灰鵠，雖然眼前這只還不算成年鳥，但是也很厲害了。它可日行千里，速度很快，以前祖父用它來跟太婆婆家送信。更早些的時(shí)候，聽說它還可以用在疆場，刺探敵情，有人叫它‘鳥中斥候’。”

小時(shí)候怎么討要都沒得著一只，沒想到現(xiàn)在倒有了。

劉小山跟廚下要了生肉來喂它，小鳥兒撇頭不稀罕，自個(gè)兒猛地扎進(jìn)水里，叼出一條小魚來，耀武揚(yáng)威般地甩甩頭，吃飽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