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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蘭望向窗外,眼里滿是哀傷,如今唯一的親人在大渭皇宮,她一人該何去何從。
“能不能讓我進宮?”衛蘭回眸輕問。
“你不才剛出來。”
“我想一直陪著姑姑一起。”
然而直至馬車行至少傅府,俞廣之也未明確答她允還是不允,只才留下“再議”二字便匆匆揚馬離去了。
如此……大致是不可能了吧。
衛蘭的心情郁結難當,剛入府門便又只身折返了出去。
一人無目的的漫走在長安街巷,感傷著縱是天大地大,卻沒有自己的一處棲身之所。
烈日驕陽和著心中的凄冷,衛蘭只覺得整個天地都恍惚了,人來人往,擦肩接踵。
茫然間也不知是誰在背后推搡了她,直將她推得踉蹌了數步,手臂在觸碰到身旁人時下意識拉扯了一把以穩住身形。
身旁人默不作聲任其拉扯的態度讓她有一絲的小感動,抬首欲謝,卻是在看清那人的模樣時瞬時愣住。
那人眼眸未變依舊清冷,她已捕捉不到往日的待她時獨有的柔光,只有如冬日寒潭履冰折出的寒光,直入心扉的冰冷。
她終是又一次見到了他,可那又如何,他認不得她,而她自是不會認他。見與不見并無甚區別。
衛蘭倏然收回了手,亦收回了方才欲謝的微笑臉,似是未發生過一般,神色自若地大步邁開,直往前邊不遠的茶棚快步而去。
卻也真真是冤家路窄,一進店倒是又叫她瞧見了另一張熟臉。
數年未見昔日的水嫩青年儼然成了糙臉大漢。若不是他手上異常惹眼的大紅寶劍,她怕是一時半會也認不出他——湯致。憶當初那柄紅劍還是她贈與他的,時隔多年他倒還好意思厚著臉皮日日把著。
衛蘭討厭反骨之人,尤其是這個曾處心積慮騙去她與阿爹信任的人。
先前阿爹說了人各有志,叫她不要記恨,她也確實沒有記恨,只不過時隔六年再見,她才發現自己雖沒有去記卻也并沒有因此忘記。
她咽不下這口氣!
但見他獨坐一桌,雙眼四處張望著身前來往的人潮,似是在等人又似在尋人。臉上的神情也是異常凝重而焦灼的。
如此心無旁騖衛蘭當下心生一計,大大方方上前問道:“客官怎么干坐著不喝茶?莫不是茶水沒了?”
說話間揭了茶壺蓋,卻是悄悄將納在手心的藥丸滑入其中,隨后似是無意地搖了搖茶壺,才道:“這還有小半壺茶呢。”
說罷,隨手為他倒了杯茶,執手請道:“客官快把這杯茶喝了,莫等味散了就不香了。”
湯致神色有些不奈,看也未看,接了茶一飲而盡,當即抬手揮退。
見狀,衛蘭心里一喜,當下溜得無影無蹤了去。
可喜悅卻是稍縱即逝,轉眼心中便只剩郁結。
歸根結底,如若不是紀成扉,他們還是她的親人,她也不至于落得今日這般孤立……
罷了,其實連同阿爹在內,終究是她敗給了紀成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