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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凌亂的字跡中不難看出阿姨是如何顫抖著寫下這篇,紙上還有著不少被液體暈染的痕跡。
但讓張櫻不敢置信的是,里頭的寫的跟她知道的完全不同,記憶中她們兩人的死因是外出時意外身亡,但日記里卻是遭人殺害。
“櫻,怎么不繼續看下去了?”困惑的透往她胸口拱了拱。
“我在想阿姨為什么要捏造藍鈴父母的死因。”
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因為藍鈴曾經失憶,所以她很多的事情都是聽阿姨說的,其中當然也包括她父母的死因。
可為何要說謊騙她?難道是怕她知道真相后會受不了?
“我也不曉得,不過繼續看下去,應該就會有答案吧。”歪著小腦袋,牠認真的說著。
“說的也是。”笑著揉了揉對方的肚子,她接著翻開下一頁。
「正當我忙著打點喪禮的事情時,竟然聽說國內發生連續滅門血案,短短幾天已經有好幾戶遭殃,而且那些死者全都身中多刀,跟姐姐他們一樣。原來不只我們受害,真不知這是幸與不幸。
聽說受害的家庭階層分布甚廣,不論是貴族、騎士還是平民,全都有人受害。我不能理解,兇手為何要做出這種事情,得罪了貴族難道不怕惹禍上身嗎?
這瘋狂而悲慘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造成大家既不敢出門、也不敢待在家里,整個國家流言四起,逼得王室不得不派教廷舉辦大型的潔凈儀式,以求驅除厄運和穩定民心。
親愛的姐姐、姐夫,盡管我仍不愿相信你們已經離開的事實,但我仍會打起精神好好的照顧小鈴,也愿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也能過幸福。
柳蕓惜月20日」
“竟然是連續滅門血案!”透忍不住地驚呼著。
“按照日記中的敘述,受害家庭看起來似乎沒有什么共通點。”仔細的分析后,張櫻沉聲說著:“難道是無差別攻擊?”
不對,就算這樣也不可能刻意挑貴族下手,要知道,越是上流的人家守備越是嚴格,除非兇手對自己的武力很有信心。
可受害的也有騎士家族,騎士向來崇尚武力,哪怕不至于全家族都驍勇善戰,也不可能毫無抵抗的就被滅門了。
如果是熟人犯案呢?或者是不容易惹人懷疑的身分呢?假設是這樣,那兇手很有可能是……
“王室!”張櫻脫口而出。
如果是王室的話,那就可以理解兇手是怎么突破嚴格的守備,并成功擊敗武藝高強的騎士家族。因為對方壓根兒都不需要突破,可以大喇喇的直接進入,而且王室直屬的軍隊,剛好就是臥虎藏龍的國王軍,那樣的確可以直接武力鎮壓。
可就算真如她所想,那又為何要連普通百姓也一起下手,對方是基于什么條件去決定目標的?
況且能指使國王軍的就只有當今國王一人,且不論目的為何,假設他真要滅了這些人,何不直接安個罪名,就能光明正大的處決他們,這種做法在這種君權至上的年代可不少見。
但他不僅沒有這樣做,還是用私下滅門的方式處理,盡管目的是達到了,但造成社會動蕩不安的結局,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嗎?看似拼湊出事實的一部分,但張櫻總覺得自己忽略了更重要的關鍵。
“櫻,快翻下一頁啦!”對方思考的時間真的太久了,透忍不住出聲催促。
“咦……喔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她繼續翻閱著日記。
「這幾天小鈴一直很平靜,看起來就跟平常沒兩樣,生活作息如同以往那般,連鄰居都夸她是個貼心懂事的孩子,但我知道她已經變了,因為我再也沒看見她笑過,以前那個臉上隨時洋溢著溫暖笑容的小鈴消失了。
還記得前幾天晚上,我把她父母的死訊告訴她,他們永遠不會回來了,當時小鈴只是輕聲的說她知道了,臉上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平靜,平靜的彷佛是在聽說陌生人的事情一樣。
就是從那天起,她再也不曾問我關于她父母去哪了,也不曾在笑過了……
親愛的上帝,我的決定是否做錯了,我又該如何使那孩子再次展開笑靨呢?
柳蕓惜月23日」
“藍鈴為什么會那么平靜,照理來說不是會很傷心嗎?”
不怪透會不能理解,人類這種彎彎繞繞的思緒,就連人類自己都未必能理解,更何況是才初入人間的牠。
“哭不一定就是傷心,不哭也未必就是不傷心。”對上透不解的眼神,張櫻莞爾一笑,再翻開下一頁時輕聲開口。
“有時候不是不想哭,只是傷心過了頭,連怎么哭泣都忘了。”
「今天,是喪禮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罵小鈴的日子。因為那孩子真的平靜的太過分,就連在喪禮時,她都沒流下任何一滴眼淚,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彷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面對這樣陌生的小鈴,我近乎是破口大罵,責怪她的平靜、漠然,把這些天累積的壓力都發泄出來,我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她心里一定比我更不好受,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無法克制,我不愿再看到她那個樣子,陌生的讓人感到害怕。
不過,哪怕用了這種無理取鬧的方式,她也沒有任何反應,不對……還是有反應的,她的表情變得更冷淡了,我甚至不認為她的眼神中有我的存在,那種感覺就像她根本看不到我一樣,這比平靜的態度更讓人害怕。
是的,我當下確實感到害怕,責罵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幾近逃難似的躲回房間。
從回房后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再看到小鈴,我想我確實傷害了她,我無意去辯解任何事情,但我確實不是故意的,或許……我只是希望她能像個孩子一樣大哭一場,就只是這樣……
夜已深,明天我再好好跟她談一次,也好好的向她道歉,親愛的上帝,愿那孩子能夠原諒我,也愿那孩子能回到從前的樣子。
柳蕓惜月25日」
看完后,張櫻的心情有些沉重,她能理解阿姨的做法,也能體諒藍鈴的心情。對于這些無法改變的既成事實,她不愿做任何評論,就只是保持沉默。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就連透也識趣的沒有開口,暫停了牠那每篇一問的習慣,就只是安靜地蜷縮在對方懷里,直到聽見翻頁時那細碎的聲響,才趕緊恢復原本的姿勢。
才看見開頭第一句,張櫻就忍不住嘆氣,該來的終歸是躲不掉,那種情況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