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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子陡覺眼前一亮,一番大贊宋扁鵲后仍有憂慮,說道:“此舉畢竟是逆用,兇險萬分,若在諸子身上試驗,恐怕……”宋扁鵲道:“儒子兄弟還有何顧慮?”儒子說道:“此舉會禍及仁義二子的性命!”
宋扁鵲大喜,大撫其掌,說道:“那就先拿宋奴來試試!”取出銀針便去挑仁子身上的血,擬將毒血注入自己體內。他的醫術雖然不及儒子,但好奇之心一點也不亞于儒子,此時見儒子有可行之法,就算只得兩分把握,亦是甘冒奇險。
儒子連忙阻止道:“不可!”宋扁鵲躍躍欲試,連聲說道:“不礙事!不礙事!宋奴都活了一大把年紀啦!這副老骨頭能為儒門做點事,實乃宋奴之幸。”
然而儒子堅執不允。宋扁鵲忽然靈機一動,說道:“儒子兄弟痛惜后輩小子之心天日可鑒。可如今二子的性命十去了七七八八,何不死馬當活馬醫?”儒子正是這個心思,見宋扁鵲說了出來,心中細細的從頭到尾思量的一番,然后說道:“看來也只好賭一把,來個險中求勝了。”
因情勢危急,儒子來不及用午膳,也并未知會庸公等,當即依照逆行之法,給仁義二子化解療毒,而宋扁鵲卻在一旁掠陣。
果然,此法盡在意料之中,此毒之惡,遠在那少女所中的之上。但儒子這番解毒之法卻是窮數年心血苦思而成,是以大半個時辰后漸入佳境,毒質緩緩逼出,除了極為耗費內力之外別無它礙。
又過了半個時辰,儒子似乎內力不繼,急得宋扁鵲滿頭大汗,說道:“儒子兄弟,暫且歇息,再這樣耗下去,只怕身子吃不消!”
儒子道:“即使耗盡精力,也要救回仁義二子。諸子是當今儒門唯一天生自帶仙資靈根之人,若是不治,儒子豈不是愧對儒門列祖列宗?”宋扁鵲道:“可是!這樣下去,救得仁義二子,儒子兄弟的性命……”儒子合上雙眼,聽而不見。
原來,儒子自覺弒殺同門后,乃儒門天大的罪人,此時為了給自己贖罪,就算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然而,宋扁鵲卻又哪里知道儒子所想?
兩個時辰后,仁義二子通體回復常人之軀,葉芽漸漸枯萎,臉面上的綠斑雖尚未消退,卻也只是早晚之事。
儒子收住雙掌,略一調息,說道:“仁義二子有救啦!”雖在興奮之余,但這句話說得卻是有氣無力。宋扁鵲喜道:“倘若道門小子此時中毒來求儒子兄弟解救,恐怕這個誤會就會消除了。不過,此法大耗內力,也犯不著為他們出力。”
此時,屋內傳來一陣□□之聲。宋扁鵲一聽,笑道:“這臭丫頭又胡鬧啦!”儒子苦笑,又是一聲咳嗽,示意屋內女子不可出聲,然后說道:“此法果然大耗內力,小小風寒抵受不住。”
宋扁鵲見儒子勞神費力,說道:“儒子兄弟已為二子大耗元力,余下的針石粗淺功夫,讓宋奴來代勞吧!”
儒子正在運氣調息,聽了此言,大吃一驚,真氣差點走岔,若是再耗下去,屋內的女子忍受不住,事情非得敗露不可。當即說道:“既是粗淺功夫,自不會再耗費內力。我自會悉心照料二子,只是口干舌燥的,無法提神……”宋扁鵲一拍大腿道:“如果有兩壺美酒,精神立馬集中!哈哈……宋奴這就去向魯兄弟要。”雙手一拱,即向桃林外奔去。
儒子見宋扁鵲離去,心頭懸著的大石方始放下。八俊與他交好,情逾骨肉,但窩藏外人,乃觸犯祖法的死罪,一旦敗露,必定將宋扁鵲牽連在內。此時見宋扁鵲離去,才舒了一口氣。
用過簡單的膳食后,忽聽得那女子又是一聲咳嗽,當即回到屋內,卻見那少女轉而熟睡,也不顧得自身虛脫,當即運針走線,將殘毒盡數逼出,又替其換了草藥,喂了一碗午飯時剩下的白粥,心想:“此女已無大礙,只是身子羸弱,所需的復元時日會長一點,為免得夜長夢所,這就將她送出桃源去吧!”
思量既定,即取過酒葫蘆,正欲將那少女裝入其內。突然聽得“嗡!”的一聲響,琢玉劍飛了過來,顯然她是要阻止儒子。
儒子當即打消此念,說道:“救人要救徹,如你所愿!”心想:“此女隨身攜帶古琴,必定是個通樂理之人,且待我奏上一曲,助她恢復元氣。若她通樂理,自可事半功倍。”當即取下壁上的長琴,彈了起來,正是《相思曲》。
起初琴聲柔和,如山間涓流,鶯歌和鳴,令人心神遙思。忽地又想起月下伊人,在水一方的情景,心有所感,手指觸了兩下琴弦,正是那尚未譜成,只得半曲的《在水伊人》。
不知不覺間,由《相思曲》轉為《在水伊人》,儒子竟是不自知。此時他正在用心譜曲,心神沉浸音符當中,正自鳴得意。未知幾許,待得回過神來,眼前多了三人,當中站立的正是宋扁鵲;手夾兩孩童,卻是悌智二子。
儒子見此情,心知不妙。宋扁鵲道:“不好啦!悌智二子又中毒啦!”儒子立馬接過悌智二子,眼見情狀與仁義一模一樣,問道:“怎么悌智二子又中毒了?”宋扁鵲道:“我去向魯兄弟請酒回來,怕撞見旁人,因此盡揀偏僻處而行,想不到竟遇上暈倒在地的悌智二子。”儒子心想:“必定是那些胡人尋仇來啦!”頓時心亂如麻,心想與嫂嫂這一番折騰終究是紙包不住火。
宋扁鵲又道:“我初遇悌子時,悌子尚未暈去,對我說了一句:快告訴儒子叔叔,他們要……他們要……”
儒子問道:“要什么?”宋扁鵲道:“悌子只說到這里,然后就聲息微弱,就此暈去。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只能等悌子醒來再問。”
儒子心道:“如此說來,又未必是那些胡人所為。似乎下毒之人并不是想真的殺諸子,而是想從諸子的口中逼問什么。可是諸子能有什么秘密可以被逼問的呢?”想到這里,也不顧得自身正處危墻之下,又再運起觀天水鏡,水鏡中立馬浮現一人,神情威武,相貌莊嚴,正是儒子兄長治子。
只聽得鏡中的治子問道:“儒子何事?”儒子對著鏡子行了一禮,然后說道:“回稟兄長,仁義悌智四子先后中毒,似非桃源中人所為。敬請兄長知會庸公以及眾長老,護佑后輩小子。儒子正在全力搶救悌智二子,一時分身乏術,還請兄長多擔待。”
鏡中的治子大驚:“四子病況如何?可需支援?”儒子道:“兄長放心,儒子應付得來!”治子大喜,說道:“有勞儒子啦!你救治二子務須盡心盡力,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儒子拱手,卻遲遲不收觀天水鏡。
治子又問道:“還有何事?”儒子正自思量,是否要將鏡練河石壁一事告知,卻聽得治子問道:“對了!儒子乃桃源第一神醫,這奇毒可有跡可循?”儒子應道:“回兄長,儒子駑鈍,一時未知此中緣由。此事來得太過蹊蹺,落毒之人似乎沖著諸子而來!”
治子說道:“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一定要救治四子。為免外人打擾,我替你在桃林四周布下禁界,任何人不得入內。”手掌一揮,一道藍光從觀天水鏡中透射而出,四下游走,頃刻間在桃源四周布下了里外三層的禁界。但見宋扁鵲在旁,即透過觀天水鏡,在其身上一點,讓其可自由出入。
儒子大喜,謝了兄長,收起水鏡,當即替悌智二子逼毒。宋扁鵲急道:“儒子兄弟為救仁義二子,已是大耗內力。此時若是再救悌智,如何能吃得消?”儒子道:“宋大哥多慮了,儒子自有分數。如今已有四子慘遭毒手,其他后輩小子絕不可有何閃失。此處兄長已布下禁界,可保無憂。相煩宋大哥再走一趟,知會其余各位大哥,協助兄長。”
宋扁鵲一拍腦門,叫道:“還是儒子兄弟想得周詳,宋奴這就去。”
其實,宋扁鵲哪里知道,儒子如此急于支開他,是怕他發現木屋中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