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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自己開罪了人,唯一排的上號兒的就是那個伏家小姐,可聽聞伏府已然因暗中營私而落罪,不可能還把手伸這么長,如此,這個口口聲聲要自己命的兩個家伙是打哪兒來的?
臨綰千極力思索,找自己麻煩的兩個人的衣著一遍遍在腦海里回放,最后定格在腰間。
他們系著的腰封上繡著的暗紋,好像…和十幾年前追捕自己的那群人是一樣的!
臨綰千靈臺上刮過一陣颶風,神思猛然清醒了,刷的睜開眼。
就在這個當口,頭頂林子里突然傳來一陣異響,似是有人從上面跌落,臨綰千抬起頭,不覺驚呼出聲,只見那個方才還叫囂著要捉住自己的人,此刻卻變成了一具尸體,朝自己砸將下來,眼見就要帶累的自己一同摔下去,她腿上立時拼力一蹬,整個人向側閃避,堪堪躲過,頭頂拽著的青藤卻喀拉一聲,盡數斷裂。
臨綰千瞳孔遽然一縮,整個身子已然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去,閉眼間手腕卻忽然一頓,身子卡在了坡上,她不敢置信,須臾卻聽到頭頂自責而關切的一聲:“王姬如何了?”
臨綰千心跳好似緩了半拍,半晌費力抬首睜開眼,雙眉間神色一怔:“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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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被兩人馬不停蹄的送回了驛館。
她這一趟落得渾身的傷,肩上骨頭幾乎被那個來捉自己的人捏錯位,夏日又穿的薄,在斜坡上滾下去四肢后背皆擦傷不輕,又兼之血汗泥塵裹了一身,發髻散亂,渾身狼狽不堪,把那兩個人嚇得不輕,一路背著飛奔回去,邵太醫剛從隔離坊回來,看到她這副樣子也悚然一驚:“這是怎么了?”
臨綰千歪在榻上,抬了抬眼皮,吃力道:“勞煩大人去給我拿些藥膏來,我去收拾收拾。”邵太醫忙不迭的去了。
兩個人急的團團轉,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伺候的人,其中一個拍桌便吼:“侍女呢?侍女在哪里?”另一個捉住他胳膊,使了個眼色,他才努力壓制住了情緒。
臨綰千這才想起,來臨丘時容晏確然讓阿菱也跟了來,可她向來不習慣被人伺候,因此平日并不經常帶在身邊,現下應是在邵太醫那邊幫著熬藥。
臨綰千看了看滿身的擦傷,甚覺的有些頭痛,道:“去西邊大人房中看看,有個和我身量差不多高的姑娘,教她過來吧?!?
兩人一聽皆要往門外走,臨綰千忙擺手:“留下一個,跟我說說,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對視片刻,想是做好了分配,一個走到榻邊,屈膝便拜,臨綰千被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家伙整的甚是汗顏,又有些想笑,開口止?。骸昂昧撕昧?,做什么拜來拜去的,”她一指榻旁地席,“坐那說?!?
那人頗躊躇,還是踱過去坐了,垂首道:“屬下喚作狄翎,方才出去的是翎長兄,名翙,本是有綏臨大夫家的侍衛,因受小姐所托,特來找尋小小姐,”他手指緊了緊,“我們兄弟二人已在楚境尋了數載無果,臨近去年年關時因機緣巧合在夏都見到小小姐玉佩,便跟了過來,卻近不得您身,只好上次偷取玉佩察看,沒成想當真是小小姐,我們二人欣喜若狂,印了玉佩紋路,回有綏復命,小姐實在念的緊,想知道您現在如何了,屬下們便…便畫了一幅相給小姐看,卻不想被有心人看了去,竟險些給您招來殺身之禍,屬下護衛不當,還請小小姐賜罪!”
臨綰千怔怔的,心間柔軟與冷意交織,口中喃喃:“有綏臨府?”
狄翎抬起頭來,眼眶有些泛紅:“臨府的小姐,是您的娘親,”他頓了頓,看了看渾身狼狽的臨綰千,像是在說一件極重要又難開口的事,“也是當今有綏的王后?!?
臨綰千輕輕“哦”了一聲。
狄翎眼神凝重:“小小姐不信么?”他看著渾身是傷的臨綰千,皺眉別開了眼。有綏雖是小國,可也是正經諸侯國,堂堂一國的嫡長公主在外下落不明十幾年,如今終于被找到,卻成這個樣子…他都覺得丟人。
臨綰千此時哪里還能顧及的上自己的形象,只覺得散在額前的頭發太礙眼,抬手往耳后一別,目光定在他身上,想到自己離宮的那一日,有些出神,忽的察覺面上涼颼颼的,抬手一觸,摸到大片水澤。
她聽見自己道:“母親怎么樣了?”
狄翎面色稍解:“七個月后,王姬便會添一個小王弟。只是王后一直憂心王姬,此胎本也不安穩,直到前些日子屬下回去復命,聽聞喜訊,娘娘身子才好了許多。”
臨綰千突逢此變故,不知怎的,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聽了他的話,只覺得心中是大片空白的茫然,眼眶里珠子卻不斷往下滾,止都止不住,她抬袖抹了一把,別開臉稍微掩了掩,垂眸道:“僅憑玉佩,便確定我是你們要找的王姬,未免草率?!?
狄翎眸底閃著一點企盼的光亮,篤定道:“初見王姬,我們便知道您一定是娘娘的女兒,當真是像極了,”他鄭重拜倒,“還請王姬,隨屬下返回有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