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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邵太醫(yī)微微蹩眉,“先前我給你說的瘧疾癥型,你可還記得?”
臨綰千本能點頭:“啊,記得…分邪|欲|少陽、暑熱內(nèi)郁、暑濕內(nèi)蘊、疫毒侵襲和正虛邪戀五種。”
邵太醫(yī)閉眼頷首:“癥狀與對治之法,皆要記清楚。”臨綰千點頭應過間,弓恒突然闖進來,面帶沉色:“公子呢?”
臨綰千抬頭意外道:“沒在北邊帳子里么?他這幾日很少回驛館。”
弓恒應是走的急,頭上臉上皆落了雨,頭發(fā)濕答答粘在脖頸上,臨綰千遞給他一塊方巾道:“什么事這樣慌?擦一擦水,莫著了風寒。”
弓恒隨意在臉上揩了一把,丟下巾子,面色晦然:“圖陽村的河口處,死了兩個人。今日才發(fā)現(xiàn),前些天熱,尸身已腐,又兼之降雨,雨水一泡,已然認不出模樣。”
邵太醫(yī)騰地起身,沉聲道:“尸體可處理妥當了?”
弓恒忙道:“已經(jīng)搬離了河灘,但是雨大,只怕已經(jīng)污了河水。”
臨綰千呼吸一滯,夢里尸體遍地的景象似白綾般緊緊纏繞上她的脖子,教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本能的道:“趕緊將河口封死,莫污了白水主流。”弓恒點頭:“已經(jīng)在做了,只是公子不知去了何地,大家都心神不寧的,干活也干不安穩(wěn)。”
臨綰千嗐了一聲,從墻上取下斗笠往頭上一扣:“我去找。”說著便往門外走,踏出門檻時突然想到什么,倏地回過頭來,朝邵太醫(yī)道:“尸體來路不明,大人處理時也要當心,”又轉(zhuǎn)向弓恒,“且雨后易滋蚊蠅,現(xiàn)在又是夏日里,你囑咐大家都當心著,別被蚊蟲叮了,身上備些烈酒,若不慎被咬,趕緊消毒。”
言罷匆匆走了出去。
時近晌午,雨已然下了半天一夜,倒消停了些,臨綰千才驛館不遠,身后突然彌漫上一層淡淡的血腥氣,心里悚然一驚,猛地回過頭,雙肩卻被一雙手制住,搭上了一席披風。
臨綰千轉(zhuǎn)過臉,卻見突然消失的容晏此時就站在自己身后。
臨綰千見他渾身濕透,手上持著一柄長劍,面上隱有寒意,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受傷了?”
容晏看著她,須臾將胳膊抬起來聞了聞,方道:“不是我的血,方才殺了幾個人。”
“嚇死我了,”臨綰千舒了口氣,眉間亦有憂色,“是出什么事了嗎?”
容晏扳正她的身子,給她系上披風帶子,道:“幾個小賊罷了,尸體我已經(jīng)拖到附近山洞里,等下讓人來處理便好。”
“喔。”
“雨還下著,回去吧,”容晏握住她的手,雙眉微蹩,“怎么這樣涼。”臨綰千扶了扶頭上斗笠,穩(wěn)住心神沉聲道:“旁邊圖陽村河口那里發(fā)現(xiàn)了兩具尸體,尸身已腐又來路不明,大家都著急,是以我出來找你,咱們快去看看吧。”
容晏背對著她的身形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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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趕到村子里時,存放尸體的屋子外頭已然烏泱泱圍了不少人,弓恒守在門外,見到容晏時緊繃的面色一松,立時上前:“公子。”
容晏徑直進了屋內(nèi),臨綰千拉過弓恒,低聲道:“怎么圍了這么多百姓,萬一尸體上有臟東西,染上身怎么辦?趕緊讓他們散了。”弓恒面有恍然之色,啪的拍了下額頭:“我一時著急,竟渾忘了!”言罷趕忙將人散到遠處,在房屋周圍設上了圍欄。
臨綰千才進屋,一股腐臭的味道便兜頭兜臉撲將了過來,立時屏住呼吸,小心走近,容晏面上掩著白布,見她進來,旋即遞給她一塊,將她推至遠處站著。
邵太醫(yī)剛查檢完,以烈酒浣過手,走到他們跟前,面帶愁容,嘆兩口氣道:“還是焚尸為要。”臨綰千心下一沉,暗覺不妙,忙問:“有什么不妥嗎?”
邵太醫(yī)復嘆兩口氣,只道:“尸體倒是次要,卻滋生了許多蟲卵,且這個樣子,怕是河道里也有,幸而發(fā)現(xiàn)不還不算太晚。”
臨綰千眉頭鎖了片刻,道:“我來之前已找人備了一鍋醋,您看是不是得在屋里熬一熬驅(qū)驅(qū)尸身濁氣。”
邵太醫(yī)襯著臉色點頭:“我正要說這事,不光這里要熬,附近民眾家也不能漏下。”
臨綰千和容晏一同走出草屋,雨已然停了,外頭從地面起向上一層層泛著雨后涼意,容晏將她被雨和汗打濕的頭發(fā)別到耳后,動作輕柔:“辛苦你了。”
臨綰千搖了搖頭,小聲道出心中憂慮之事:“別是…瘟疫提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