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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知曉大虞其時還未有豆腐之類吃食,昨日住下無事,嘴里泛饞,忽的想起它來,便央人整了石磨食材,還當真用醋點出了兩碗豆花,想到此處她心中不由微微自得,將其擺在案上,捉狹眨眨眼:“私家絕學。”
容晏失笑,接過臨綰千遞過來的瓷勺,抿了一口。
臨綰千眸子亮晶晶的:“可還能入口么?”容晏觸及她期待的表情,方想開口,門外見得有小廝來報:“公子,伏府中來帖。”
容晏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手一指案角:“放著便是。”
見小廝躬身退出去,臨綰千察覺到他的神色微變,伸手戳一戳他的肩膀:“怎么了?”
容晏揚眉,復執起勺子:“吃飯。”
臨綰千看他慢條斯理把一碗豆花用完了,才展開拜帖,見他并沒有相瞞自己的意思,遂湊上去看了看,笑道:“你從涼山謝師歸來,宮中自會設宴接風,伏大人這個宴,擺的沒道理。”
容晏隨手將帖子拋在案上:“屆時,你也跟著我去吧。”
“哈?”
容晏突然伸手捧起她的臉,撥開鬢邊碎發端詳片刻,唇邊抿出一分笑意:“冰骨玉貌,大概便是這般了,男子裝束也并非撐不起。”
臨綰千被他盯的脊梁惡寒,遂去掰他的手,扯扯唇角道:“你并非沒有貼身侍衛,我看弓大哥就很好,做什么拉上我,且男扮女裝什么的,最是不靠譜,哪有看不出來的。”
容晏方松了手,以手之頤道:“何需讓旁人看不出來,弓恒有別的事要去做,你便充一回女侍衛,屆時配一把長劍做做樣子,莫讓我看上去像孤家寡人,伶伶仃仃多么凄涼。”
臨綰千呵呵笑了兩聲:“你別是教我去殺桃花吧…”
容晏旋即正色:“哪能呢。”
臨綰千:“…”
...
三日后臨綰千便被容晏著人給她換上一身男裝推出了府門,容晏出來時,她正托著一柄三尺見長的長劍琢磨,袖口皆扎的緊了,長發以玉冠高高攏起,眼前全無鬢發遮擋,長眉斜飛入鬢,又著男子裝束,望去別有一番女子英氣蘊在眉眼間,容晏微微凝神,上前喚道:“準備好了?”
臨綰千許久沒穿這么利索的衣裳,心中不覺燃起些許興味,旋即有模有樣沖他抱了一個拳:“是。”
容晏一指旁邊馬車:“如此,上路罷。”
...
楚都內一列馬車從鬧市穿過,直抵城郊一座外宅,中間的馬車車窗被推開一條縫,露出男子一雙墨潤的眼睛。
“公子,近日大公子一黨上書頗多,多為催促王上封拜世子之事,您看…”
祁函放下車簾,撤身坐回座上,輕笑了聲:“父王正值壯年,不過近來病了些時日,大哥便如此耐不住性子,父王知道了,難道不會刺心么?真是。”
坐在他下首的官員舉袖擦了擦汗:“是,大公子性子急躁而才能庸庸,確然,確然…”
祁函眼底笑意不減,溫聲道:“怎么冬日里,大人竟出了這樣多的汗,”說著手上利落一動,咵啦一聲將車窗推開,冷風呼的灌進來,“不若開窗涼快涼快吧。”
“使不得使不得!”那人慌忙叩首,迅速伸手將車窗闔上,“若是被旁人瞧見末官與公子…”“被旁人瞧見您與小公子舉止密切又能怎樣?城中百姓只認大人而不識函,您在擔心什么?”
那人唯唯不語,祁函笑意溫和:“因大人也曾和那些上書官員一樣,如今卻與我同乘一輛馬車,擔心被大哥的人發覺懲治?”他復將窗子推開一條縫,眼睛透過窗扇看車外之景:“好好把心放回肚里便是,這城中,哪里還有他的人。”
官員愈加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