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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晏上次給夏侯遞上去的密折中,提及了楚王的小兒子祁函。
虞承王二十三年七月,夏使到達楚都,表兩國聯姻之意。
夏楚兩國國力相當,且夏國因王室血統的緣故,地位上自然比其余百國更高一層,而今主動求結兩姓婚姻之好,楚候焉有不應之禮,自是好生相待,很快便將到來的夏使安置了下來。
夏侯現有三女,然唯有姜夫人的女兒和碩公主仍待字閨中,年十五,正逢適嫁之齡,而楚王五子,三子業已成家,最小的兒子是年剛滿八歲,嫡子祁函雖在涼山未歸,卻也不過這兩年的時間,夏侯的意思是,先將二人的婚事定下來,待祁函學成,回到楚宮再做計較。
楚候初聞夏侯所謂聯姻原是嫁女,心中已然生惑,又聽來使不動聲色的將話風往祁函身上引,一時間沉吟不語。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憋屈。
世人皆不知他心中對祁函的計較,且細細深究下來,楚國世子之位雖是空懸,外人看來也只能是嫡長子的位置,楚嫡長子已成家,不出意外便是未來的楚候,怎么也輪不到祁函去。且夏候只有嫡子而無嫡女,和碩公主已然是地位最尊的女兒,嫁給祁函確然相配,且挑不明對方是否別有用心,何況在別的諸侯看來,夏國和碩公主如此,還算是屈尊降貴。
他心中有這個計較,自然不想讓夏國的女子之后成為楚國王后,可是人家都上門來了,他能怎么說?
楚候遮住半張臉的九股冕旒微微晃了晃,良久終于對等在殿下的來使笑道:“如此甚好。”
來使任務完成,身心圓滿的折回了夏都,楚候一張方臉略顯滄桑,回到寢殿仍沉默良久,日落西山之時才差人備了筆墨紙硯,給遠在涼山的祁函書了一封密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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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的小日子從未過的如此充實,幾乎趕得上自己穿越過來前備戰高考的那段時光,不過她卻是樂在其中,一則現在的腦子實在太好用,翻起書卷來的感覺堪稱酸爽:二則…她實在想瞧瞧揚言要考自己經卷策論的大佬屆時若吃了癟是個什么模樣。
可當她日盼夜盼終于等到了見大佬兒大那一天,正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桌案跟前,摩拳擦掌待揚眉吐氣之時,專職壞事兒的陳子淵又是氣喘吁吁跑進來,推的房門哐當一聲響,也不顧自己凌亂的發絲,一拳錘在桌案上,聲音里透著股子狠勁兒:“師兄,君若來找過你沒?”
容晏眸色一沉,須臾道:“沒有。”
臨綰千發誓自己近一個月里當真是過的是“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日子,完全不知道兩人一番不似往常的互動是什么情況,遂趁著兩人沉默的當口,插空問道:“發生什么事了嗎?”
子淵從袖里掏出一封信來拋在桌上,“今天一早我見她沒來用早膳,去房里尋她時才發現不見了人,銀錢首飾都沒了,只留了這個…祁函也不在自己房中!”他眼中現出一抹凌厲之色,攥著拳頭狠狠道:“要是君若有什么差池,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容晏雙眉微微一皺,語氣篤定中含了些淡漠:“祁函現下不會讓她有事。”
子淵抬首與他對視,眉眼中急色稍有收斂,半晌唇角往上一翹,帶了些許無奈的苦意:“師兄,容晏,我知你對君若無意,可那日你到底對她說了什么,才教她如此…涼山是她唯一的去處了,她能去哪?”
臨綰千眼皮一跳,這小姑娘離家出走了?
且還是因為容晏說了什么,才逼得她收拾包袱走人?
可若是容晏造的孽,陳子淵怎么口口聲聲說不放過祁函?
臨綰千腦子里不斷圈圈,試圖把這件事捋捋清楚,卻見容晏起身道:“我去找。”子淵“嗐”了一聲,面上突然有些訕訕,好像察覺自己說錯了話似的,轉身跟了上去,房間里一時空蕩起來,臨綰千突然有些六神無主,想起自己今天已經恢復了人身自由,也隨著二人抬腳出了門。
她雖然不知發生了什么,但是從現在大佬兒一臉淡漠和之前君若對他的態度看來,這應該是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話題同款。
那小姑娘嬌生的似個脆皮兒,離開涼山能獨自存活的幾率真是讓人不敢估算,況且她身上還背著細軟,無疑更增加了被賊人盯上的危險率。
君若到底也是君師父的女兒,現下出了事,自己怎么也得幫著找一找。
容晏聲音壓得低低的:“師父知道這件事了嗎?”
“知道了,”子淵略一躊躇“師父有些動氣,但讓我們不要聲張,他也暗中派了人去尋,只是囑咐莫讓其他同門知曉此事。”
容晏腳步一頓,看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旋即轉過頭繼續往前走,然幾人才跨出院門,便聽到了有人用腳拖地的摩擦聲和小姑娘有些嘶啞的喊叫。
林中山路上拐出來一高一矮拉扯在一塊兒的兩個人,臨綰千定睛一瞧,正是今早齊齊失蹤的祁函和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