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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手忙腳亂站起來,望著被她噴了一身茶水的男子欲哭無淚,“那個…你換下來我幫你洗…”
容晏也站起了身,聽到她沒頭沒腦一句話卻唇角驀地一勾:“現在?在這兒換?”“啊不是!”
初敞開天窗便噴了大佬兒一身,臨綰千無力扶額,真是倒霉透了…
他是容晏,他怎么就是容晏呢,不對不對,他是大佬兒,自己還是救了大佬兒一命的人哩,臨綰千心跳霎時緩了半拍,那她小小噴這一口茶,應該也不算太得罪吧?那大佬兒還是可以傍的吧?自己還是有活路的吧?可,可最后夏儀就是死在這家伙劍底下的嘞,現下該怎么辦?
煩!
容晏眼見著臨綰千面上表情五彩紛呈,方才心底騰上來的一點輕快情緒緩緩散的沒了,漆黑眸子復清冷下來,走近道:“臨姑娘,你怎了?”
臨綰千聽見這清越的一聲喚本能往后跳了一步,盯著他畫里拓出來似的俊臉咽了咽口水,腦海中卻倏地蹦出來夢里夏儀往容晏劍尖上撞的血腥場景,心中矛盾而雜亂,站定了身體喝道:“沒事!容晏…”她拍了拍胸口,忍著洶涌情緒笑著大贊一句,“這名字好極了!”
殊不知自己憋出來的這個笑比哭還難看。
臨綰千被容晏這兩個字打的猝不及防,先前夜里想好的所謂以己之力扭轉乾坤一下子成了空白,現下心里只暗搓搓的畫圈圈,大佬兒,咱們一命抵一命,到末了倘真如書中言,你可記著我先前為你行的那次善心,好歹在我死之前讓我活痛快點兒。
容晏一雙劍眉微不可察的蹩了蹩,心里有些發涼,復坐下道:“臨姑娘,涼山并非隨便去的地界,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
臨綰千正努力穩下心神,才懊悔方才自己如斯反應實在荒唐,聽見他這一聲問詢不由一個愣怔,舔舔唇道:“有的,我去給你拿。”
容晏微微一怔,這就去拿了?方才反應雖奇怪,卻也實在不像個有心機的女子…容晏手指輕輕叩著桌面,還是查清楚為好。
正想著,臨綰千已然找出楊潛親筆的那封信遞給容晏,容晏沒接過來,只道:“姑娘私人信物,晏實在不宜…姑娘既有人引見,這便隨晏一齊去涼山吧。”
臨綰千并未察覺到容晏這一番復雜的心理活動,只心道這人忒怪,不過想來但凡不一般的人那是她們俗人不能揣測的,遂答應了一聲,轉身背上包裹欲出門,肩頭卻倏地一輕,轉眼卻見他已把包裹奪去,弱弱道:“其實我自己背的動的?!?
容晏無聲引她出門,只道:“走吧?!?
...
外頭天氣陰沉沉的,全然不復之前燥熱,街上偶有涼風吹過,直激的臨綰千打了個哆嗦,容晏看一眼她單薄的小身板,從馬上取下一領湖藍短斗篷與她系上,似察覺出了她面上的擔憂之色,道:“今日無雨,只是要陰一陣子。”
斗篷的風帽幾乎擋住了臨綰千的大半張小臉,只看到她櫻色的唇瓣微微張闔:“好?!?
容晏唇角微翹,欲助她上馬,本能的握住了她的手指,臨綰千只覺手上一涼,才發覺兩人此刻挨的極近,不由窘迫起來,本能拉開了一點距離:“騎馬?”
其實她想問的是,兩個人,騎一匹馬么?
容晏嗯了一聲,似看出她心中所想:“你若會騎,我可去再為你尋一匹。”“啊不不,”臨綰千擺擺手,心道我騎牛都能摔個夠嗆,干笑道:“就這樣吧,麻煩了。”
容晏拍拍幾近五尺高的大宛馬,手攬住臨綰千的腰一個用力,便挾著她躍上了馬背。
臨綰千長長舒了一口氣,想著終于有安身之處了,之后如何且看形勢吧,翻滾的情緒也漸漸安穩下來,且大宛步伐穩健,臨綰千只覺得騎在它背上好似在搖籃里一般,不由有些犯困,身后攬著自己的人身上蘊著的寒香氣卻直往自己鼻息里鉆,教她的背時刻都緊緊繃著,實在不敢松懈,又糾結難受的緊。
容晏驅馬行了一段路程,察覺出臨綰千的別扭,想是第一次騎馬的緣故,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可歇一歇,我們今日到不了涼山,且行的慢,不過明日起需快著些,你先適應適應?!?
臨綰千聽到他關懷的一番話心頭一暖,緊張的神經立時松了不少,感激的點點頭,后背不察貼到他的胸膛,忙又直起了身子,無聲閉上眼聊做假寐。
沒成想這假寐著假寐著便當真睡了過去。
夜色涼涼沉下來,容晏停在城郊一處驛舍前,沉沉睡著的人似察覺到馬停下了步子,靠在容晏懷里咂咂嘴,蝶翅似的長睫毛顫了兩顫。
容晏望著她蒼白消瘦的小臉有片刻出神,手指不自覺的纏上她的發絲,卻連那堪堪及腰的長發也是泛黃的,直看得他心里有些沉,輕輕攬住她的腰翻身下馬,一絲聲響也沒發,直接橫抱著她進了驛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