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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于醒了。你已昏睡了兩天了。讓我擔心了好久。”

攸寧偷瞥到莫煙袖口里的傷口，心里不禁感到一陣揪心的疼痛。

“莫煙，是我對不起你，害了你和我一起受罰。若我那日不曾如此沖動，也不會拖累你至此。”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們有緣同日進宮，又同入了絳云閣，自是要互相照應，互相依靠的。這深宮之中，人心涼薄，若我們尚不能同心同德，又如何渴求別人對我們坦誠相待呢？”

攸寧進宮多日，所聞所見皆是世態炎涼，人心惟危。如今聽到如此暖心的話語，便再也忍不住，抱著莫煙嚎啕起來。

待攸寧完全健復，已是幾日之后了。

聽聞近日瑾妃娘娘的父親瑾呈戍守邊關，帶領眾將士浴血奮戰，視死如歸，終是擊退了進犯的敵人，護衛一方國土安寧。君主余漓龍顏大悅，召瑾城入宮，設宴款待。所以近日宮中皆在準備相關的一切事宜。眾人都忙的焦頭爛額，內外交困。

十五日的晚上。君主在朝暉殿會宴瑾呈。

攸寧作為瑾妃娘娘的婢女，自然是跟了過去。至了朝暉殿后。攸寧見眾人都正襟危坐著，面容皆端莊大方，儀態萬方，且不茍言笑。她便也謙卑垂眸。

只是間隙之間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瞥君主，這是攸寧初見君主真容。只見他身著華貴皇袍，端坐在殿中央的龍椅之上，雙手拂于龍椅兩旁的扶手上。眉宇之間，自有一股帝王之勢。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不威自怒。

再向偏座望去。攸寧被一個身著粉色紋花絲綢的女子吸引了目光去。她不過與攸寧一般大，正是風信年華。淺妝淡抹之中，卻依舊稚齒婑媠，當真仙姿玉貌。眉間桃花花鈿與嬌柔粉唇又襯得她嬌嫩可愛。嫣然一笑間，將攸寧也看得癡了。

攸寧見她與皇后撒嬌，又離位與君主嬉笑。便猜得她是公主余若辭。君主見到她時，便沒有了初時的威嚴氣勢，輕聲細語，溫和相待。素聞公主是君主的掌上明珠，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只是君主對公主的寵溺，又勾起了攸寧的愁思。這滿殿的人皆有歸屬，卻唯有自己最為寂寞。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聽得朝暉殿外公公喊道：“瑾將軍到。”

“宣。”

攸寧見一人著朝服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殿中，此人臉額寬大方正，給人一種剛毅不屈之感。卻又因瑾呈多年征戰沙場，早已殺人如麻，手上沾了許多人的鮮血，眼神之中不免有一絲戾氣，讓攸寧感到害怕。

“微臣參見君主。”

“瑾將軍你怎此時才來，讓眾人好等啊！快入席，只缺你一人了。”

“微臣快馬加鞭，卻路遇滂沱大雨，泥濘難行。還望君主恕罪。”

“原來如此。瑾將軍常年駐守邊疆，擊退外敵，戍邊有功。我又怎能怪罪于你。還是快入席，與我一同飲酒吧。”

“是。瑾呈遵旨。”

瑾呈入席之后，眾人皆開始舉杯暢飲。更有歌舞《霓裳》助興。杯籌交錯之間，人也有了幾分微醺醉意。臉上泛起絲絲紅暈。

君主似有些微醉，舉著酒杯對眾人說道：“我如今有了瑾呈這勇猛武將，將我朝將士訓練地十分有素，所向披靡。再不懼外敵入侵。只是我川城，泱泱大國，卻怎尋不出一個佳才來為我出謀劃策，分憂解愁呢？”

攸寧望見瑾呈臉上漸無笑意，露出一抹尷尬之色。此話雖是君主醉言，可話中之意，略有責備瑾呈有勇無謀。瑾呈心里知曉，君主如此說，更是怕手握兵權的武將功高震主，再生異心。

皇后卻莞爾一笑。

“我川城人杰地靈，自是有許多能人賢士。君主大可大興科舉，招募賢才效力，將天下有識之士攬入囊中。說至此，我便想起一人，是我的一個親戚，喚作蘇子奕，從小便天資聰慧，才學過人。如今更是學富五車，心懷天下。若君主不嫌棄，可親自考察考察他，看他是否有真才實學，能助君主穩定基業，強盛國力。”

“如此說來，那便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憂啊。此事可就又要勞煩皇后費心了。”

“能為君主解憂，實為臣妾之榮幸。還望蘇子奕真能為君主您分憂呀。”

“好！今日瑾呈將軍凱旋歸來，我又即將得到一位賢能之士，今夜定要喝個痛快。來，且干了這杯酒。”

眾人皆舉杯，與君主同飲了這杯酒。

攸寧望著眾人言笑晏晏。喧鬧的歌舞聲和清脆的杯籌相碰聲交織在一起。這漫漫長夜，注定又要在喧囂里不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