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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草:“小紀姐,你怎么不吃呢?”
“應桑應該瘦點,所以我應該減肥。”
白草嗆了一口:“你吃不胖的,你吃多少都很瘦,越吃越瘦,使勁健身才能長肉,你忘了?”
紀酌之繼續一臉慈愛,“這樣啊?那我吃點。”
兩個女孩子吃得扶墻出,并且成功在餐廳門口碰到了不該碰到的人。
原率舟氣色上佳地扶著車門:“唷,中午吃這家晚上還吃這家?好興致啊!”
紀酌之對原率舟是不記仇,現在對原率舟中午的表現基本忘光了,往前蹦跶了一步,“唷,你怎么還在這呢?”
原率舟戴上墨鏡,“我啊?我補了個覺,剛睡醒。”
得,又一個夜貓子。
紀酌之狗腿道:“蹭個車唄?我可以給您當代駕司機。”
沒駕照的、把車當無人機開的代駕司機?!
原率舟眉心一跳:“不用麻煩了不用麻煩了,不勞您親自開車了,您親自坐車吧。白草是吧?你住哪片兒?我送你回去。”
白草受寵若驚,一沒想到原率舟對自己也能這么好,二沒想到原率舟面對紀酌之的時候,居然居然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原率舟覺得很坦然,任由自己銅墻鐵壁的防御墻塌了一半。第一現在的紀酌之看著是個正經人,第二自己剛搞黃了人家的角色,難道他心情低谷就能不做人了嗎?顯然不能,至少人話還是要說兩句的。
他先把白草送回家,車上就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某臭名昭著的紀姓女演員。
天已經黑透了,北京的夜色里折射著猩紅的光污染,車燈停滯著紅成一片。原率舟一腳油門,挑高上了外環高速。他順手摸開了車載音響,Live版的《于心有愧》在車廂里一線一線地蕩了起來。
紀酌之看著心情不錯,正跟著粵語歌詞晃腦袋。原率舟問:“高興什么?你不生氣我中午把《云霄拆彈》的人氣走了嗎?”
紀酌之頓了頓,“不生氣啊。”
——她總不能說,我沒準自己套著這角色了,所以不生氣。
白草剛才教給她的課程內容里包括:這個圈子里,越大的項目,保密要求越高。不知道有多少頂級明星因為炒作或者被炒作,偷跑了劇組信息,從而被一腳踢出劇組,或者干脆刪光戲份。所以,永遠別跟別人說還沒簽約、沒官宣的事兒,多親近的人都不行,親爸爸都不行。
原率舟瞄了眼她的表情,那張精巧的側臉上嘴唇緊閉,眉睫微微低垂,顯然是欲言又止。
她抬眼看了一會城市絢麗的夜色,陌生的塵囂高揚,夜色中的紅墻和街燈都浸染著古老的煙火,和22世紀真是太不一樣了。
于是,紀酌之臉上的表情現出了一小片微妙的迷茫,對面來車的燈遽然打亮了一線五官輪廓,細碎金末穿過濃長睫毛簌簌落下,在臉頰上落滿了一片小小的霓虹光斑,色相迷離。
原率舟鬼使神差地心里一跳,然后一反往常地解釋了一句:“我這人,我這人有時候,特、特神經。我自己也說不準,我控制不了……嗐,這事兒也沒法說,就是我神經。所以中午的時候,我忘了考慮……”
紀酌之“嗯”了一聲轉回頭來,神色居然十分溫柔,“別這樣說。”
這樣的神色,不能不讓人卸下一點防備。
原率舟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也行吧,你不生氣就行。”
他眉目明朗,快三十的人了,帶著滿臉少年氣。一雙眼睛又亮又圓,在晦暗的夜色里明光單純,一顆入水的咸檸糖。
紀酌之心里突然冒出個詭異的想法:人類到底是不是真的會進化?21世紀的人怎么還有這么好看的?
她那一臉若有所思,顯然是“更進一步”的前兆。
原率舟突然移開了目光,他想:這樣是不對的,我不應該再……
紀酌之仍然在注視著他,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對面的車燈打過了幾次,她的面孔就被照亮了幾回。
而他在心里退了一步:……也許有例外呢?
握著方向盤的手好像不是他自己的,這個夜晚如此神奇,原率舟發現自己居然在心軟。
心臟外面的高墻被扒得磚塊零落一地,露出了墻外明朗的天光。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走進大堂,原率舟走在后面,視線里是紀酌之頭頂的一簇小亂發,下車的時候蹭亂了,隨著步調一晃一晃。
紀酌之沒注意,她在盤算著那個“神秘人”的事。
那個人剛才又給她發了一條短信,還是兩個字,“到了”。
……什么鬼!會不會說話!
她回了個問號,而對面保持沉默,神秘得像一個真正的大佬。
大堂里有個穿深灰風衣的男人,大概在等人,看到這星光熠熠的兩個人走進來,就站直了身。
紀酌之低下頭發短信:你到底在哪?談談。
對面的風衣男手中的手機短促地響了一聲,他點亮屏幕看了一眼。
紀酌之意識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腳步。
原率舟沒留神,“咣嘰”就撞在了她肩上。他摸了摸鼻子,感覺這種《惡作劇之吻》的老梗降臨在自己頭上,他又一次拿錯了劇本。
紀酌之心里飄滿了WTF,這人居然找來了?可是她不認識這人啊,她該怎么套話才能不露餡?
還沒等她琢磨出個所以然,手中的手機一震,彈出對方的短信。
這次神秘人居然打了三個字外加標點符號:原率舟?
紀酌之猛然抬頭,看見對方抬腳走了過來。他個子高,三件套和大背頭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臉上寫著四個大字:衣冠禽獸!
風衣男的眼睛隱在鏡片后,微微瞇起,閃過一絲毒蛇一樣的光。
走這個路線的,一看就位高權重還有錢,能不是金主嗎?!
原版紀酌之真是個燒油缸,什么狗血烏糟事都搞了一堆!
對方停在她面前的時候,原率舟正好死不死地拍了一把她的肩膀:“撞……”
衣冠禽獸的眼鏡片后面,一片目光平靜至極。
紀酌之內心“嗵”地炸了毛:你想說什么!你想說什么!“撞疼了沒有”?誰知道這人什么來頭!你可別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