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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jié)的氣氛在宮闈中雖然比民間淡薄,但是卻也處處懸了花燈,小小沿著走廊緩緩前行,有些散漫,但在路經(jīng)‘鳳儀亭’之時,卻看到環(huán)湖中竟飄蕩著無數(shù)以蓮花折成了花燈,如同夏日芙蓉盛開一般,在湖水中蕩漾。
微微停住腳步,小小看得有些失神,隨即抬步走下石階,委身撿起一只作成魚形的花燈,竟發(fā)現(xiàn)上面還寫了一行小字,為:愿祝皇妃娘娘千歲安康,福壽延綿!
秀眉微挑,小小失笑道:“真是有心之人,卻不知這是誰放在湖中的,應(yīng)該好好打賞”
“皇妃娘娘,是卑妾放的花燈”突然,涼亭后面的一片雪松林中,一名身著大紅妝衣裳的女子徐徐走出,在看到小小之時,靦腆一笑,福身輕拜,聲音軟棉甜膩。小小回眸,只見眼前的女子梳著高簪髻,年歲大約十六,生得芙蓉粉面,眉眼盼顧,神采奕奕,看起來很有活力。
小小對她淺淺一笑,散漫的步上石階,望著手中的鯉魚花燈,笑道:“這些花燈都是你放的?”
“回皇妃娘娘的話,這些花燈是卑妾昨夜放的,卑妾知道昨天是娘娘與皇上的洞房之喜,所以特地在這‘鳳儀亭’前放逐花燈,祈愿為皇上和娘娘百首不相離”那女子面容精致,眸光單純,特別是那張嬌容白里透紅,可謂是姿色不凡。
聽到這句話,小小的眸光微沉,但隨即卻依舊笑著將花燈遞給那女子,輕道:“你叫什么名字,從幾品?”
那女子聽小小這么一問,頓時眉眼帶笑,忙福身道:“回稟皇妃娘娘,卑妾名叫司徒蔻華,三年前進宮,今年正值二八,因為姿色平庸,故從來都不曾得到龍恩眷寵,因而現(xiàn)在還只是一名才人。”
“才人?”小小故意挑眉,隨后點了點首,輕嘆息了一聲,對赤焰道:“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宮吧。”
司徒蔻華一聽,只覺心冷,而小小則走了兩步后,又回首,聲音淺柔的道:“你為本宮和皇上放花燈祈福,本宮很感動,此事本宮會在皇上面前提及,現(xiàn)在雖已過元宵,但是天氣依舊尚冷,你身子單薄,還是快回去吧,不必在這里逗留。”
“是,是,蔻華謝皇妃娘娘關(guān)愛”司徒蔻華一聽小小這么說,幾乎心花怒放,忙忙叩恩,福身低首道:“卑妾恭送皇妃娘娘移駕……”
崎嶇不平的鵝卵石小道彎曲的蔓延,直到后宮大門之外看不見的角落中,‘鳳儀亭’內(nèi),那名紅妝女子面容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在看不到小小華貴的狐百裘襖身影時,轉(zhuǎn)身向一旁的雪松林中,叩拜在地,道:“卑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萬福”,隨即,抬首望著在雪松后徐徐走出來的,身披茜紅鳳鸞長袍的華衣女子,邀功一般的道:“皇后娘娘,不知蔻華剛才之舉,可還合宜?”
皇后的鳳眼微瞇,一抹冷笑在唇邊蔓延,她抬眸望著那條一直蜿蜒向東宮‘御書房’的黑色鵝卵石小徑,玉手狠狠的握起,冷哼一聲,徐徐的道:“司徒蔻華,你做的不錯,往后,你就多與那個皇妃親近,將她的事一一回報給本宮,若是能在冊封大典前除掉她,本宮就上書冊封你為美人”
司徒蔻華呆住,隨即感激的叩頭,道:“卑妾謝皇后娘娘恩典,卑妾愿以皇后娘娘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皇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轉(zhuǎn)身伸手搭在來春的手臂上,高貴逼人的邁出步伐,悠悠的笑道:“記得你今日說的話,去吧……”
“是,卑妾告退……”司徒蔻華滿面歡喜,幾乎沒有匍匐在地叩拜圣恩。起身后,更是覺得天氣晴朗心情舒暢,她昂首望著天空中的暖日,面帶欣喜的笑意,轉(zhuǎn)身輕快的跑回了自己的宮殿。
這后宮,風(fēng)云再起!但卻不知,另一邊的烽火也在悄然點起……
小小回宮后,龍燁便將六年前伺候她,但后來一直留守在‘憐毓宮’的幾個宮女全部給了銀兩和當初契約,打發(fā)出宮。皇宮內(nèi)因為帝王這一決定再次議論沸騰,畢竟今日的張容恩就是昔日叛臣李忠之女的事,已經(jīng)由皇后和國丈父女二人聯(lián)手,添油加醋的傳揚了出去,但是因為其中牽扯到身份禁忌的魏王,所以眾人不敢明目議論,但是私下卻已吵翻了天,甚至于朝廷上下都已經(jīng)人人心驚,個個惶恐。
然,就在這樣是非大起的局勢之下,皇宮竟又傳出另一個駭人驚聞的風(fēng)聲,那便是帝王在下月上吉之日的貴妃冊封大典上,竟要大設(shè)宴飲,除卻百官與后宮眾妃嬪之外,還有已經(jīng)被禁閉了將近二十年的魏王龍絕。
朝廷上下無人不知,十九年前,先帝在幽禁魏王之時,就曾讓帝王與魏王二人跪于列祖牌位之下立誓,在朝廷皇宮內(nèi),兄弟二人永不能相見,更是要魏王如果愿意留在皇宮內(nèi),就必須永遠居住在暗室之中,不能露面。如今帝王竟然要魏王在宴席上現(xiàn)身,那豈不是…要違背祖宗綱常?
這些消息,在整整一日內(nèi),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帝都,那些市井百姓并不知其中利害,但是官府商販卻聞出了這其中的危險氣息。雖然,君心難測,但是帝王此舉,卻另人不得不聯(lián)想到這段時間傳得四處沸揚的傳聞,那便是六年前,小皇妃暴病是假,卻魏王劫持離宮,在外流浪了整整六年之后,又偶然與帝王重逢……
四處的傳言如同一陣陣的浪濤波瀾頓起,朝廷上下更是人心惶惶,因為這已不在是后宮的爭斗,而是國丈與張?zhí)抵g權(quán)勢紛爭。百官也暗自較量,各擇其主,以后是飛黃騰達還是前途盡毀,就在這煌煌的金鑾大殿之上,傾盡所有一博。
三日時光彈指飛過,皇宮內(nèi)為籌備迎接漠北五位諸侯王已經(jīng)是忙得昏天暗地,京城四處守衛(wèi)森嚴,廉親王和金陵王各自帶兵親自守衛(wèi)皇城,成為迎接特史。恭親王帶三萬兵馬迎出兩百里外禁地,駐守,以防萬一。
帝都城的集市熱鬧非凡,車馬川流。元宵已過兩日,但是那些擺滿大街小巷的花燈卻依舊五彩斑斕。
一輛黑色馬車呼嘯穿過鬧市,不多時,便徐徐停在了牌匾上雕刻描繪著赤金色‘梁府’二字之上。正午的陽光灼灼,梁府高大的宅院就如同這帝都城中鶴立雞群的泰山北斗,琉璃珠瓦閃爍著珠光寶氣,朱紅懸銅環(huán)的門扣之上,張牙舞爪的銅獅頭象之四周浮雕的牡丹圖騰映襯著富貴逼人。
黑色繡銀鷹的馬車徐徐停落,一名身著碧色綢緞,肩披小裘襖的俏婢從車上下來,面帶淺笑的走上門前,笑道:“兩位守衛(wèi)大哥,我家小姐拜訪梁公子。”
不多時,朱紅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一陣幽香鋪面而來,如同深秋桂花凋零,府院大廳內(nèi),竟是金磚鋪設(shè),兩株盛開正艷的梅花在寒風(fēng)中搖顫身資,嫵多姿。
馬車上,黑色繡銀鷹的綢緞垂簾微掀,小小一身月牙色素長裙徐徐步下馬車,身旁跟隨了一名滿是蒼白胡須,但是眸光卻異常精銳的老者。此刻,朱紅大門內(nèi)一陣喧嘩,只見身著華貴金絲邊錦袍的梁楓面帶欣喜的迎出大門,一見小小便拱手笑道:“陳姑娘,久違了,自姑娘那里離開之后,梁某可是足足懸了三日的心,卻不想姑娘今日卻自己來了,快請,快請。”
小小柔柔一笑,發(fā)髻上的珠花在正午陽光下閃爍著明煌貴氣的光芒,她走上前,笑道:“讓梁公子掛懷了,其實那一日小女子匆匆離去,只是怕家父擔(dān)心,卻不想家父聽得梁公子大名,便要前來拜訪,做做生意,小女子想到公子曾與秦公子相約三日后在府上驗貨,便順水推舟,帶著家父前來拜訪。”
梁楓一聽旁邊的老者竟是小小的父親,不免怔住,連忙上前恭敬一拜,道:“伯父安好”,隨即轉(zhuǎn)身對身后的幾名管家和侍婢道:“快備茶,通知詩姑娘與秦公子,陳姑娘與伯父駕臨寒舍。”
“呵呵,早聞梁公子雄才大略,今日一見,實乃老朽之幸”小小身旁的老者眉宇一挑,樂呵呵的奉承道,隨即眾人一同走進大院內(nèi)。
“伯父謬贊了,若要說雄才大略,小侄可遠遠不及陳姑娘”梁楓儒雅一笑,但眸光卻掃向跟隨一旁,淡然淺笑的小小。
“哪里,哪里,我這個女兒啊,整日里都不做女孩兒家該做的,人家的閨女都描蘭刺銹,而她卻每日捧著書本,舞文弄墨,簡直不成體統(tǒng)”老者嘆息著搖首。
小小抿笑,卻并答言,而是留意了梁府中的景致。
外界傳言梁氏乃是帝都富甲,果然不虛傳,剛才前院的地磚雖然只是包金,但是卻已奢華過造,而剛轉(zhuǎn)過幾處走廊,就見四處假山逼真,梅花盛開,雖是冬日,草木皆枯,但那些聳立四周的雪松卻昂然得意,蔥翠茂密。
走廊處的欄桿亭臺更是以白玉雕牡丹為砌,層層石階花紋繁茂,獅虎應(yīng)全。
走廊盡頭,是一道白玉石砌勒成的鵝卵石小道,道路兩旁垂柳倒立,雖是枯騰枝椏,但卻也別有風(fēng)味,兩側(cè)綠水清澈,漂浮了幾許薄冰,兩名俏麗窈窕的侍女正在向池中拋食,那些顏色鮮艷的金魚爭相涌搶。
“陳姑娘,不知對在下府中的景致還算滿意?”梁楓見小小一路不語,不免有心試探。
這三日來,他到帝都城最大的傳信樓‘白鴿樓’中打探她的消息,甚至當場做了畫像,但是‘白鴿樓’的掌門人二公子卻直搖頭,言道:“不必說居住在懷陽,就算她居住在離京城無百里地之內(nèi),都沒有這個女子”
‘白鴿樓’是京城中最大的信息集中地,表面上是養(yǎng)殖大量信鴿,為生意買賣的各類人群傳遞書信,但卻因為掌握了太多的生意機密,所以暗地里更是以販賣各種機密消息為副業(yè),短短十幾載,卻已成長為通曉各類商業(yè)機密的地方,其掌門人更是神秘詭異,至今無人能見過的‘二公子’。
小小何等人物,又豈會聽不出梁楓話中的試探,于是便笑道:“貴府中陳設(shè),自然是當今天下數(shù)一數(shù)二,否則梁公子又豈不枉稱富甲了?”
“哈哈哈……”梁楓聽后,雖然沒有打探出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但剛才觀以小小的神色,決然不是行走江湖,沒見過世面的女子,拋去她的才華與聰慧不言,就言她見到這府中如此繁華、華麗的景致,眼底卻沒有半點驚嚇希奇而言,就能感覺到她的不同尋常。
小小也淺淺輕笑,卻正好瞥了見那不遠處聳立在池中的雕刻著雄獅的五彩斑斕石柱,那石柱上的仙鶴竟與皇宮中的極為相似。
其實,光看那做工層次略帶模糊就知道是仿品,但為了讓梁楓放下警惕,便佯裝驚嚇的停住腳步,疑惑道:“這柱子,我好象在哪兒見過,爹……”,說著,小小回首瞥了一眼身旁的老者。
“哎喲,真是了得啊,這不是六年前老朽接單運往皇宮中的那批貢貨中的五彩石斕和纏頸仙鶴么?”老者接受到小小的示意,立刻驚奇的捋著花白的胡須,但片刻之后,卻突然又大笑起來,搖首道:“哎呀,老眼昏花啊,梁公子,你府上這些景致真是另人真假難辨啊,哈哈哈……”
梁楓聽了老者的話,有些驚訝,但卻形不露表的問道:“老人家還曾與皇宮里做過生意?”
“呵呵,不敢不敢,其實老朽是開鏢局起家的,后來運送的貴重東西多了,也就開始與沿途的商人做起了私貨買賣,六年前,那是聽得是皇宮的里的貢物,所以就貪圖新鮮,做為了老本行,但是那一趟貨物一點油水都沒撈著,前前后后打點的銀子卻不少,從到地方接貨,給了河關(guān)銀子,然后一站一站的走,光是在通行上就去了五百兩,最后在正‘玄武門’前,還被來接驗貨的太監(jiān)得去不少,唉”老者嘆息搖首,說得神呼其神。
“呵呵,伯父說得甚是,與官場大交道的確很難,不過小侄道是有幾分關(guān)系,若是伯父想要做什么生意,小侄也好關(guān)照一聲”梁楓細細回憶,的確,在六年之前,李忠尚未落馬之前,曾將自己剛滿九歲的三女兒嫁進皇宮中,當時皇宮中也正巧有一批貢物,當時建造的工匠因為見其形莊肅高貴,便而這府中的石柱和仙鶴,就是以此仿造。
“哦,是嗎?莫非梁公子認識官場上的人?”老者眉宇一緊,小心的問道。
梁楓眉宇微動,神色有變。
“爹,這是梁公子的私事,您這么問,未免唐突”小小見梁楓神色有變,立刻淺笑上前,攙扶住老者的手。
“陳姑娘說那里的話,在下豈會在姑娘面前藏私,剛才秦公子也要與那位大人見面,但這幾日帝都風(fēng)聲正緊,所以梁某也不能違逆其心意”梁楓眉宇微黜,似乎在隱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