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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凱哥連連道謝，隨后才離開中介，上車之后，他直接掏出手機，撥了陳力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之后，大凱哥直接說道：“阿力，到工地辦公室來一趟，我找你有事！”

說完，他就把電話直接掛斷了。

大凱哥本名鄭凱，他并不是那種不務正業的街頭小混混，趙凱十五歲就開始出來混，因為人夠狠，加上講義氣，沒幾年時間，就在南縣這塊地面上打出了名號，手底下聚攏了一批兄弟。隨著勢力越做越大，逐漸成了南縣地下的大哥，在廣都地界上，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正所謂人分三六九等，混混其實也是一樣，也分大混混和小混混，街頭小混混其實說白了就是一群不務正業，好吃懶做的不良青年，整天游手好閑坑蒙拐騙，無組織無紀律，說他們是黑澀會，那是在夸他們。

相反，大混混就不一樣了，大混混指的是黑老大，是真正的黑澀會大哥，有地盤有勢力，有固定的組織，紀律嚴明，至于做的生意，無外乎是黃賭毒這些。鄭凱還算是比較有良心的，至少毒品這玩意他從來不碰，也不許手下人碰。鄭凱主要是給南縣地面上的娛樂服務場所充當地下保護傘，派一些手下維護秩序，也就是俗稱的看場子。人到中年，有家有業了，也就有了牽掛，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打打殺殺了，于是就開始做起正當買賣。

他除了給南縣地面上的娛樂場所看場子之外，還承包了漢南地產集團的幾棟商品樓，搖身一變成了大包工頭，手底下的那幫弟兄都跟著他吃飯，不是給人看場子，就是在工地干活。

過了一會，鄭凱開車來到祥云小區的建筑工地，陳力這小子已經到了，他把對方帶進辦公室，遞了一根煙，陳力是激動的連連道謝。

說起來，這小子跟鄭凱時間并不長，因為這小子會拍馬屁，所以才被收下，但沒有給他安排正式的工作，也就是自己吃自己，名義上算是跟鄭凱混的，掛在他的名下。

來到工地辦公室，鄭凱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打量了陳力兩眼，說道：“啊力，你跟著我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沒給你解決工作上的問題。天上人間是我罩著的，一直都是小五在那邊看場子，從明天開始……”

他本來想說從明天開始，你就去那里看場子，只是話到嘴邊，卻遲疑了一下。

陳力很機靈，一聽這話立刻明白過來，老大看來是要給他安排到天上人間看場子呢，他這心里別提有多爽了。

天上人間的大名，在廣南省乃至全國都是赫赫有名的，那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銷金窟，花錢就跟流水似的，在那兒看場子，好處大了去了，隔三差五的還能免費玩兩個小妞，嘖嘖嘖！

可是沒想到，陳力美夢還沒做完，鄭凱突然改口說道：“從明天開始，你就到工地來吧，也跟著學點東西，等下去找老張報到，跟著他學吊車，學好了對你以后很有幫助的，咱們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會虧待你，這樣吧……試用期三個月，月薪5000，轉正7000。”

“謝謝老大，謝謝老大……”陳力沒有猶豫，是馬上點頭哈腰的道謝。

雖然他不明白老大為什么臨時改口，又讓他到工地這邊，畢竟自己啥也不會，搬磚都沒那個力氣，可是老大這么說了，一個月還給七千塊，傻子才不干。

小弟怎么可能知道老大的心思，其實鄭凱本來是想安排他到天上人間看場子的，不過轉念一想，林義讓他好好管教陳力這小子，那地方烏煙瘴氣的，三教九流都有，在那還能學好了？

“還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鄭凱突然板起了面孔，冷著臉說道。

“老大您說……”陳力心下一驚，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聽說你小子膽子不小啊……在家還敢打罵父母！咱雖然是道上混的，也得講忠孝仁義！你小子待會回家之后，馬上跪在地上給你父母道歉，乖乖的磕九個響頭，再扇自己十個嘴巴子，發誓以后做孝子！老子丑話說在前頭，你他嗎要是再敢這么對父母，老子把你腿都打斷了，聽明白了沒！”鄭凱越說嗓門越大，說到最后，眼珠子都瞪了起來。

一見老大瞪眼，陳力嚇得打了個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老大……我那個……也沒說不孝順父母啊……”

“還敢跟老子狡辯！”鄭凱猛的站了起來，瞪著眼睛，厲聲叫道。

陳力低下頭，不敢再狡辯，老實地說道：“是是……老大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會好好孝順父母……今晚回去就道歉……”

“你他嗎的！連你爸媽都敢打敢罵，萬一老子哪天落魄了，你還不得對老子打黑槍？我可警告你，你小子別給我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要是敢敷衍老子，后果不用我說吧？”鄭凱冷著臉，沉聲說道。

“不敢，不敢……”心思被戳破，陳力是趕緊戰戰兢兢地答應下來，心里是不敢再有半點僥幸了。

“行了！”鄭凱擺了擺手，說道：“出去找老張吧，就說我說的，以后跟著他干。”

“是是……”陳力連忙點頭答應，然后戰戰兢兢的跑了出來。

話說回來，鄭凱能當上幾百號人的大哥，還是有些手段的，起碼這御人之術就玩得不錯，打一巴掌給一甜棗，給一甜棗再打一巴掌。

也就是鄭凱身份擺在那，對付陳力這種人比較容易，要是指望林義苦口婆心的勸說，黃花菜都涼了。

天藍鐵板燒

這是南縣規模最大的自助鐵板燒，二樓一間包廂里，有三個人正在吃燒烤喝啤酒。

坐在中間的是至尊中介的老板楊利財，這家伙現在心情很不爽，完美中介近來生意越來越好，他的中介是越來越慘，這幾天不少業務員都跟他提出了辭職，畢竟中介這一行靠的就是高額的提成，靠那點微薄的死工資，那得喝西北風去。

他是想盡了辦法，陰謀陽謀都用上了，連地痞無賴都上了，結果還是奈何不了蘇小暖，眼看著中介生意越來越差，楊利財心情還能好，那就怪了。

楊利財心里不爽，又無處發泄，只好找了幾個朋友一起借酒澆愁，喝完之后，再去東方會所發泄一下。三個朋友一個叫彭勝，是一家房產中介的老板，跟他是同行，另外一個叫茍大海，是一家小額貸款公司的副總經理，專門負責審批貸款的。

什么叫小額貸款公司？其實說白了就是合法的高利貸，借款手續復雜嚴格不說，利息還高的嚇人。但凡敢做這種買賣的，背景一般都不小，黑白兩道都有人，你來借錢的時候把你當成上帝，可是到了還錢的時候，那要債的電話是24小時不間斷的響，煩不勝煩。而且你要還上了那一切好說，要是還不上，嘿嘿，那可對不住了，他們會給你親人朋友打各種恐嚇電話，發各種追債短信，甚至會派專門追債的馬仔來找你，手段五花八門，軟硬都有，就是摳都要給你摳出來！

楊利財之所以認識茍大海，主要是以前遇到過幾次資金周轉問題，跟對方公司借過幾次錢，兩人臭氣相投，都是心冷手黑之人，一來二去的倒也成了朋友。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楊利財雖然小有資產，但是人品卻實在不咋滴，交的朋友自然好不到哪去了。

楊利財本來就心情不好，可他沒想到，彭勝比他還夸張，一臉悶悶不樂的，就跟死了爹媽一樣。

“老彭，怎么了？看你一臉不高興的。”楊利財好奇地問道。

“唉……別提了，別人開中介都賺錢，就我一個賠錢！”彭勝垂頭喪氣地說道。

“老彭，你就別叫慘了，我比你還慘呢！”楊利財苦笑著說道，他倒不是故意安慰彭勝，實在是最近生意慘淡無比。

“得了吧你，你能比我慘？我一套破別墅，整整五年都賣不出去啊！”彭勝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呵呵……我當是什么大事呢，就這年頭，別墅還不好賣？老彭，不是我說你，錢是賺不完的，賣便宜點不就成了？”楊利財撇了撇嘴，不以為意的說道。

“我倒是想賣便宜點，可得有人要啊！”彭勝灌了一口酒，沒好氣的說道。

“沒人要？這話怎么說？”茍大海插嘴說道。

彭勝嘆息一聲，說道：“說來話長，怎么說呢？也怪我當初貪小便宜，上了人家的當，那套別墅就在金鱗別墅群那里，上下三層，六百多個平方，一口價1500萬，我一看覺得很劃算，也沒發現什么問題，就決定買下來，到時一轉手起碼能賺個一千萬，只是我手里沒那么多錢，就把自己的房子拿去銀行抵押了五百萬，將這套別墅給買了下來，本以為一轉手就能賺一倍，沒想到……”

彭勝一邊喝酒一邊說出煩惱，原來，在辦理過戶之后，他就帶客戶去看房子，中介這一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買高價房子的，客戶有權試住，從而決定買不買。

要說試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幾天功夫，結果不知怎的，每到晚上十二點，別墅就莫名的出現一陣哭泣聲，那聲音聽著就像一個女人，差點沒把人給嚇死，而且一連幾天都是這樣，客戶一家老少是嚇得都不敢繼續住了，這單生意自然也就黃了。隨后，彭勝跟鄰居打聽之后才知道，原來這套別墅在裝修的時候死過人，有個女裝修工在樓頂吊天花的時候，不小心失足摔了下來，要說那高度怎么也摔不死人，偏偏好巧不巧的，當時地面上有一塊木板，木板上有一根釘子，女裝修工腦袋剛好砸在了釘子上，直接扎進了太陽穴，當場就死了。這事周邊的住戶都知道，都說是那女鬼死得慘，冤魂不散，不肯投胎，要報復這房子的主人。房子的主人急于脫手，只好找不知情的人接盤，彭勝這人最愛貪小便宜，也沒說試住幾天，直接就給買了下來，當了一回苦逼的接盤俠。

時至今日，這套別墅五年都沒賣出去，眼瞧著別人的房子一年漲一次，他的別墅按市價來算，都有差不多四千萬了，可就是倒不了手。要知道，當初為了買這套別墅，彭勝可是跟銀行貸了500萬的，現在房子賣不出去，欠銀行的錢還不上，每年光利息就不是一個小數，眼瞧著房子出不了手，利息越還越多，他愁得都快瘋了。

“還有這么邪門的事……”楊利財暗暗心驚，心里暗道還好不是我接手，不然就慘了。

茍大海安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你也別太著急，急用錢的話，干脆先從我這借點，利息按最低的算。”

彭勝一聽茍大海愿意低息借錢，雙目不由一亮，隨即又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還是算了吧，你那貸款公司什么情況，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么？我要跟你借了錢，一時半會肯定還不上的，別到時候還不上錢，被你老板給砍了。”

彭勝可不是開玩笑的，茍大海這家伙的小額貸款公司，說白了就是合法的高利貸，利息高得嚇人，雖然說兩人是朋友，可也不是無償免息的。再說了，茍大海就是一個高級打工仔，公司又不是他的，保不齊哪天老板就翻臉了。

楊利財先前一直在聽，等彭勝說完，這貨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生出一個陰招。

楊利財看著彭勝，笑呵呵地說道：“老彭，要不你虧點，把房子給賣出去得了。”

“就這別墅，誰敢來買啊？再說了，我得虧多少錢啊？”彭勝搖了搖頭，滿臉的不甘。

“虧是虧了點，總好過血本無歸吧？這房子要是賣不出去，后果你清楚的。”茍大海在一旁勸導。

其實不用他們說，彭勝也知道后果，500萬的銀行利息可不少，再過兩年，要是別墅還賣不出去，他那房子就得被銀行收回，到時候有他哭的。

只是真讓他下決心虧本賣掉，他又不甘心，至少不能虧得太厲害，他花了1500萬接手，起碼得賣一千萬，這也是他能接受的底線了。可是話又說回來，就這套別墅的情況，別說成本價賣了，就是白送給別人，人家都不一定敢要。

“現在的中介公司大多都有收房子的業務，如果遇到賣家急用錢，房子又夠便宜的話，中介老板一般都愿意出錢將房子給買下來。依我看，你以八百萬的價格把房子賣給中介怎么樣？我知道一家中介公司，叫完美中介，口碑和實力還不錯，你可以試著賣給他們。”楊利財笑著說道。

“老楊，我這套別墅，八百萬也未必有人敢買，住一晚上就露餡了。再說了，我也不能賣這么低啊，這可是我用全部身家買的，至少也要一千萬。”彭勝搖了搖頭，不甘心的說道。

這套別墅現在市場價差不多四千萬，讓他倒賠五百萬已經很肉疼了，要他倒賠七百萬，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說你這人，怎么就是不開竅呢！”楊利財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說道：“就你這房子，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白送給人家，人家還不一定敢要呢，你現在債臺高筑，欠了銀行那么多貸款，能賣多少是多少，以后再把錢賺回來不就是了。”

“老楊說的沒錯，虧是虧了點，總好過血本無歸啊，來日方長，賺錢有的是機會。再說了，你不為自己想想，總得為老婆孩子著想吧？你還真想拉著你老婆孩子一塊跳啊？”

茍大海在旁邊附和著說道。

一提到老婆孩子，彭勝就說不出話了，只是臉上多少有點猶豫。

“要不這樣，你先去完美中介談談，看他們愿意出多少，要是少于一千萬，欠多少我補給你。”楊利財拍了拍胸脯，認真地說道。

“啊？”聞聽此言，彭勝聞言一愣，好奇地說道：“老楊，你是不是喝高了？”

“什么喝高了，我跟你說正經的呢。”楊利財認真地說道。

“我賣不上錢，你還給我補差價，這是唱的哪一出兒啊？我以前可沒發現你這么慷慨啊。”彭勝搖了搖頭，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