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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冷著臉,“娘,咱們還戴著孝呢,登門別再妨了誰。”
衛(wèi)槐花忙說:“不礙事的,寶珠丫頭。自家人不講究這個。”
又轉(zhuǎn)過頭跟張氏說道:“娘說了,現(xiàn)在家里也寬裕點兒了,正好就著今兒把原先借你的那二十兩銀子也還了。”
張氏擺手推辭,“不著急不著急,你們先用著。我們有飯莊子的進項。一時半刻還不缺錢用。”
寶珠把筷子拍在桌上,“娘,飯莊在外面的欠賬還沒還清呢。誰說咱們不缺銀子?”
張氏吶吶的住了口,最后還是跟著衛(wèi)槐花去了衛(wèi)家。
寶珠一個人在家,吃完飯也沒事做,找出從霍正東那里帶回來的書,躺在床上翻看。
不知不覺一下午就過去了,正要做晚飯時候張氏回來,臉上還帶著淚痕,進屋就直接上了炕,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寶珠走到近前。見被子里面張氏不斷的肩膀聳動,掀開一看果然是在哭。
“娘你怎么了?”
張氏哽咽著不吭聲。
“娘,你要不說我找衛(wèi)家問去。”
“珠兒!別去……”張氏抽抽搭搭的這才說起經(jīng)過。
今兒個是回娘家的日子,在鎮(zhèn)上住的大姑姐衛(wèi)桂香和二姑姐衛(wèi)槐花都過來了,連頭一年都沒回門的衛(wèi)大蘭也來了,算上張氏。衛(wèi)家算是都齊全了。
李氏爹娘早就過世,但是每年初二都雷打不動的回娘家探望哥嫂,今年衛(wèi)守業(yè)躺在炕上起不來,大蘭提前捎了信兒要回家,小蘭過幾天又要去周家。刁氏把話說絕了,堅決不同意李氏今兒個也回娘家。
李氏憋著一肚子氣在廚房里炸丸子,大蘭一年多沒見,今天穿了滿身的綢緞衣裳,來了就坐在堂屋陪刁氏說話,半只腳都沒踏進廚房。二丫頭又說身上不好,歪在炕上不肯起來。小蘭自打跟周家簽了賣身契也不怕李氏了,一數(shù)落就斜著眼睛冷哼,要么就頂嘴,有一回還惡狠狠的瞪著李氏說道:“你再敢惹我,我就弄死你兒子!”嚇得刁氏心中一慌,連忙將李氏呵罵出去。
李氏越想越氣,咬著牙撈起炸好的丸子使勁兒磕打在盆里。
小蘭端著碗進來,旁若無人的開始夾丸子。
李氏騰地就火冒三丈:“好吃懶做的東西,就你這德行的還去伺候人?別把老衛(wèi)家的臉都丟盡了。”
衛(wèi)小蘭斜著眼冷哼了聲,也不回嘴,伸手端起案板上的半碗涼水就倒進了鍋里,鍋里熱油正燒著,冷不丁的半碗涼水潑進來,頓時噼噼啪啪的爆起了油花,李氏遂不及防,被炸了個滿臉,大叫著捂著臉跑出來。
“哎呦,這是怎么啦?”
“燙著了吧?大寶他娘你把收放下來我瞅瞅。”
“哈哈,小蘭賤丫頭往油鍋里潑涼水,把我娘燙的滿臉花,快打死她。”十三歲的衛(wèi)大寶大聲叫著。
李氏在臉上擦了醬油,剛剛止住痛就抄起墻角的笤帚要打衛(wèi)小蘭,衛(wèi)桂香連忙攔住,“大寶他娘,你這是干啥啊,閨女過兩天就離開家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常回來,你咋還跟她治氣啊,就半點兒都不心疼?”
“我呸!臭不要臉的下作東西,沒成親就跟人家上了炕,賣出去的人了,她就不是老衛(wèi)家的閨女!”
就在這時候,張氏跟著衛(wèi)槐花進了院子,一聽這話就愣住了。
衛(wèi)槐花上前陰著臉說道:“大寶他娘,你這是瞎說什么呢?咱們衛(wèi)家的閨女是哪兒對不起你了?”
李氏本來憤憤不甘,現(xiàn)在見刁氏和三個姑姐都對自己怒目而視,寡不敵眾,當(dāng)下也蔫了下來,憋著氣甩手回了自己屋。
張氏跟著衛(wèi)桂香衛(wèi)槐花張羅好午飯,一家子圍坐在桌上,大蘭招呼著二蘭小蘭也都上了席。
等吃過飯,都收拾完,眾人圍坐在堂屋嘮家常,刁氏當(dāng)著眾人的面從懷里掏出個荷包,“月娥啊,上回多虧你借了銀子救急,現(xiàn)在家里有錢使了,這二十兩就還你吧。”
張氏剛要接,李氏的臉又拉了下來,“那是我閨女的賣身錢,誰也別想動!”
張氏嚇得立即縮回了手,衛(wèi)槐花嘲笑道:“呦,這會兒又是你閨女啦?那守業(yè)是不是你男人啊,借了三妹的錢,又是用在你男人身上的,你憑啥不還?”
“他還是你們兄弟呢,老衛(wèi)家的獨苗呢!半死不活的躺在炕上,當(dāng)姐姐的出點錢天經(jīng)地義!”李氏嚷嚷。
張氏面色為難:“大寶他娘,要不是寶珠丫頭還在外面欠著債,這錢我也就不要了,可是現(xiàn)在……”
“哼,村兒里誰不知道你家那鋪子進進出出的都是大官兒?生意紅火著呢,就算是欠了錢也早就該還清了,在這兒跟我裝什么蒜,寡婦絕戶的,留這些錢給誰使呀。”
張氏銀子也沒拿,一路哭著回了家。
寶珠皺眉道:”娘,衛(wèi)家老太太要是真有心還你錢,為什么不悄悄的給?這是不想還錢,借李氏的嘴故意罵走你呢。\"張氏怔了下,趴在被子上又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