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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師, 表演時間一共20分鐘, 你們要么將《我和我的祖國》加長, 要么再添一首作品。”慈善晚宴的組織方在電話里很嚴肅地交代。
蕭小津賠著笑問:“這個, 請問能縮減我們的表演時間嗎?”
組織方:“……”
這場晚宴由數一數二的慈善組織舉辦,上臺表演的皆是叫得上名氣的藝人, 出席的除了明星,還有各領域的尖端人物,當天會在微博和視頻網站上做大量同步宣傳與報道, 不少表演嘉賓恨不得整晚霸占舞臺狂刷曝光率,像蕭小津這種選擇少露臉的奇葩要求, 百年一遇。
前段時間蕭小津接到晚宴組織的電話, 莫名其妙成了樂團的聯絡人。考慮到這是打雜內容之一, 沒什么好推搪,蕭小津欣然擔起這份工作。
與高大上的慈善組織溝通不算復雜, 令蕭小津最頭疼的, 依然是周老師這位人兄。
盡管答應了參加演出,周老師卻沒有安排學生集訓的打算, 想他多編排一兩首表演曲目, 就更是奢望。
他準備拿果批國慶晚會的水平去應付了事, 晚宴組織方非常不樂意, 蕭小津對他的馬虎態度也接受無能, 三番四次勸他對演出上點心。
周雪塵的回應是:他愿意去就很不錯了, 少得寸進尺。
蕭小津好聲好氣跟他講道理, 他聽煩了說:“你只管跟你的男明星要簽名照片便是, 怎么還要求我了?”
蕭小津:“……”
她覺得周老師五行缺打,但不敢動真格追究他,萬一他耍脾氣到了元旦才罷演,那前功盡棄,得不償失。
猶記得果批國慶晚會當時,全后臺追著她問“周老師人呢”的焦慮,蕭小津這回吸取教訓,實行人盯人,發誓絕不讓周老師有偷溜漏網臨陣消失的機會。
晚宴在市中心的體育館舉行,組織方在元旦上午派車來接送時,周雪塵仍睡床上與周公對弈。
蕭小津硬是將他拉起,當他殘疾般扶去洗刷,幫他換衣服梳頭發,再扛他上車勒好安全帶,才稍稍松了口氣。
到了體育館,四面八方全是忙碌的氛圍,任誰想從中偷懶都很難。
周雪塵在蕭小津哄著捧著之下,不情不愿地聽從了組織方的安排,在上午和下午帶著樂團彩排了幾次。
蕭小津聽完彩排效果,心頭大石放下一半。
周老師沒有進行集訓,但樂團的成員很爭氣,演奏過程聽不出有半分的生疏,至少蕭小津是非常滿意的,不枉她天天給成員們打雞血,激勵他們自行練習。
經蕭小津與家人的反復提醒,樂團成員很清楚這場表演跟果批的不是一回事。
在果批的國慶晚會,由于是土生土長的地方,有主場之利,孩子們不到上臺那刻都感覺不到緊張。
而這里,后臺比果批的大許多,各種設備工具應有盡有,工作人員全是陌生的臉孔,一個個像明星那樣耀眼漂亮。
小成員窩堆坐在角落,新奇又忐忑地看著后臺人來人往。
“糟糕,我尿急。”西瓜頭忽然說。
有人回他:“我也是,我們一起上廁所?”
西瓜頭:“我不知道廁所在哪,王子俊,你帶路吧。”
組織方與蕭老師多次強調不許在后臺胡亂走動,所以上廁所跟去鬼屋冒險一樣,他們不敢單獨行動。
王子俊是樂團成員公認最見過世面的家伙,西瓜頭認定有他帶路,會事半功倍。
王子俊面無表情:“不帶。”
西瓜頭:“……”
周老師和蕭老師去辦什么事了,沒在旁邊,西瓜頭憋尿難受,夾著大腿跺腳。
“我跟你去吧。”榴蓮妹說。
西瓜頭不信任地看她:“你認路嗎?這里很大,迷路了怎么辦?”
榴蓮妹:“可以問路,我也想去廁所。”
西瓜頭猶豫:“他們這么忙,有空理我們嗎?”
“丟人。”王子俊忽地來了這么一句,“平時在果批大搖大擺,出來了卻像只鵪鶉。”
西瓜頭臉紅耳赤,想反駁,王子俊站起來說:“我帶你們去。”
西瓜頭聽懵,再看王子俊,他周邊仿佛散發著圣人的光芒。
周雪塵與蕭小津被叫到臺前,聽組織方講解音控場控以及試映舞臺燈光。
周雪塵打了幾個呵欠,心不在焉。蕭小津積極多了,在現場跑前跑后,全方位觀測效果。
準備得差不多,天也入黑了,場外的紅地毯早已鋪好,記者們長/槍短炮隨時候命,就等人物們陸續登場。
這時段組織方的工作重點落在場外,后臺稍為輕松一點。蕭小津拿分發的飯盒對付完晚餐,抽空去了趟洗手間,又好奇地溜到臺前看了一圈。
晚宴現場布置華麗,舞臺下方鋪排了幾十張裝飾別致的大圓桌,桌上每個座位都寫了姓名。后排的人物有些來得早,穿制服的服務員殷勤地奉上各種高檔小食與酒水。
看夠了回后臺,回程路上,有人叫她:“小津。”
蕭小津微愣,腳步沒停。
“小津。”對方追了上來,攔住她。
蕭小津在心里翻白眼,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打招呼:“余哲啊,很久不見了。”
余哲向來是西裝革履的打扮,模樣身材和氣質一直不差,此時微微皺眉,眼神顯得有些抑郁,無知少女看見了,也許會心疼得要產生救贖他的沖動。
“小津,余理說你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余哲語氣凝重地問。
蕭小津:“……”
這哪時候的陳年舊事了?
懶得想詞,蕭小津笑笑道:“是的,再見。”
她繞過對方往前走,余哲尾隨她:“他不是好人,你難道看不出嗎?不要跟他在一起,小津,他會傷害你的。”
蕭小津無動于衷,只想快點回到后臺擺脫他。
余哲能在這里出現,八成是來參加慈善晚宴的。他出席晚宴不可能不帶女伴,那女伴多半是曹佳莉。如果跟他糾纏,被曹佳莉撞見了不知會引發什么猜測與矛盾。
蕭小津萬二分不愿招惹他們,無奈她倒霉,怕什么來什么。
腳踩高跟的曹佳莉風風火火趕過來,盯著蕭小津質問:“你怎么在這里?你還在a市生活?你和余哲做什么?”
她的問題一個比一個驚訝與憤怒。
余哲忙道:“你誤會了,我們……”
曹佳莉不聽,她要蕭小津解釋。
蕭小津好笑又好氣,一個字都不跟他們說。
曹佳莉上下打量她,她沒穿晚禮服,裝扮普通,大概是現場某環節的工作人員。
曹佳莉腦補了一些情節,冷笑:“我告訴你蕭小津,我和余哲今年夏天就要舉行婚禮,你對他別再抱有幻想。就算你賴在a市假裝可憐又或者立自強不息的人設,余哲也不會上當,更不會娶你。”
余哲說:“佳莉,小津她沒這想法。”
“你閉嘴!”曹佳莉低聲怒道,“男人懂什么,綠茶婊我見多了。”
余哲嘆氣:“我只是說實話,你想太多了。”
曹佳莉:“是我想太多還是你做得太明顯?余哲,你就不能別再維護她?”
余哲:“你扯去哪了?”
曹佳莉:“你心知肚明!”
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來了,蕭小津若是路人甲,興許尚有心情看熱鬧八個卦,但她現在只想趁機溜人。
“蕭小津你站住!”沒走兩步,曹佳莉抓住她肩膀,反手就朝她甩巴掌。
蕭小津傻眼了,腦子里只來得及蹦出四個字:天降橫禍。
曹佳莉自知失禮。她與余哲的婚姻是鐵板釘釘的事,她也著實真心喜歡這個男人。可這個男人對她的心思如何,她沒有十足的把握。
蕭小津不在時,余哲算是稱職的男友。蕭小津一現身,余哲的天秤就肉眼可見的偏向她。
曹佳莉心有不甘,她不舍與余哲鬧僵,唯有將怨念發泄在陰魂不散的蕭小津身上。偏偏蕭小津在她面前擺出事不關己的無辜姿態,像極影視作品里的心機白蓮花,曹佳莉看了只覺分外礙眼,非常反感。縱有良好的出身與教養,她也忍不住要當眾施暴來解恨。
假如一個公開的巴掌能徹底解決/情敵,那失禮一次無妨。
曹佳莉的五指印落下去的前一瞬,硬生生被頓住。
有人及時制住她施暴的手腕,用力將她推開。
曹佳莉猝不及防,往后踉蹌了幾步,余哲扶住她才不至于摔倒,但腳扭了。
一切來去太快,蕭小津仍在傻眼,耳邊有熟悉的嗓音說話:“蕭老師,你這是在演哪出戲?”
蕭小津轉過頭,見周雪塵滿臉不耐煩地質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