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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只得致上問候,掃興而歸。
六夫人聞言,也不好怪徐氏,囑她過幾日再去探消息。
卻不曾想,徐夫人此病,一連半月纏綿病榻。六夫人還罷了,范夫人早在家中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兩次親自前來問訊。
此事暫且按下不提。
單說齊府這里,正月二十八日收到會稽送來的信,說是正月十九已經出發上京了,估摸著二月中旬就能抵達。前來的有二夫人田氏,攜六少爺,四老太爺,四老爺夫妻攜七少爺,七老爺夫妻及一子一女,八老爺攜九少爺、十小姐。共坐了兩艘大船,到淮揚一帶再換乘馬車。
六夫人看著信,暗惱不已。
她原打算只來三四個人,想不到一下子來了十來個,加上一眾奴才婢仆,還不知有多少呢。
六老爺默默想了想,才看向六夫人開口道:“你先把屋子收拾出來,都是一家人,萬沒有往外住的理。叫人看了,不像話。余下伺候的人,也挑好了,免得臨時忙亂出差錯。
這回不比上回,上回事發突然,咱們事事不湊手情有可原。這次提前送了信來,若再叫他們挑出不妥來,可說不過去。那邊的意思,你要明白些。”
上回,指的是五夫人沒了那次。
“這么多人,咱們家里,哪來那么多空屋子?”六夫人啐了一口,又覺說錯了,忙改口道:“便是有空屋子,都是不能動的,你叫我挪出哪一處來合適?”
住在家里不是她最反感的,她反感的是一旦同住,吃用必然都要從公中走,難道拉下臉來與他們要家用?要是不肯給,她還真不能怎么辦?
六老爺本就為難,被六夫人一問,越發煩躁起來。他苦思良久,方笑道:“此事不難,你只管叫了侄女兒過來,向她討主意。她若愿意把老爺、兄嫂的屋子挪給他們住,咱們自然無話說;她要不肯,回頭也不關咱們的事,會稽要怪也有她扛著。
六夫人雖是不滿,也只能這樣了。當即叫人請九小姐前來。
六老爺又交代了幾句,方才回前院。
這幾日,齊恪純開始去學堂念書,齊悅瓷一人無趣,揀了幾本先人游記出來消磨時間。
淺碧將暖雪、綠枝新做的幾件春衫疊起來,口里不樂地嘟囔道:“別的小姐,就愛擺弄這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飾的,偏我們小姐,眼里只要有了書,再容不下別的東西。好歹看上一眼,有不喜歡的,趁著這時趕緊改了,免得將來拿出來穿時不趁手……”
齊悅瓷被她聒噪地心煩,只得丟下書,笑道:“罷,小姑奶奶,我看還不行……你再念叨下去,和張婆子一般無二了。”
“小姐不哄我?”淺碧換上一臉喜色,趕緊抱了衣裳放到炕上,先揀出一件湖藍色衣裙來與她比了比,一面道:“今兒的天倒是暖和,若這般下去,不過一月,春衫就可以上身了。”
齊悅瓷就著她的手看了看針腳,含笑道:“暖雪的手藝,卻是越發好了。”
淺碧亦是嘻嘻而笑:“可不是,我還想求她與我做一身,那小蹄子可惡,只肯允我一條豆綠面的撒花裙子。”
“……你好歹也動動手,難得做件小襖,還成那副樣子,連我都看不下去……”
二人說得興起,不免把所有衣裳都細細賞玩了一番,把怎生搭配、什么時日穿,都一一說到了。
齊悅瓷將手中最后一件春衫撂下,笑著擺手道:“都收起來吧,回頭畫枕看見這情景,又要罵你手腳不精細、邋遢。”
話音未落,就聽畫枕揭起簾子,笑吟吟嗔道:“小姐又說我什么壞話了……淺碧的話不可信,小姐莫理會她。”
她說得二人都是哈哈大笑。
畫枕也不追究方才發生了何事,反而神秘兮兮說道:“小姐,我方才聽王三保家的說,昨兒范夫人又來了,坐了一個多時辰……她是什么事……一次又一次來?”
齊悅瓷一愣,愕然道:“又來?我記得從前,她似乎并不大愿意來我們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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