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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旗高揚,在西風的吹動下錚錚作響,一座巨大龍帳的坐落于正中,四周圍繞著各色大小氈帳,錯落有致。崗哨林立,將營地看顧得密不透風,著裝精神的幾十隊侍衛分班巡邏,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曼珠失望地放下簾子,撇撇嘴坐回位子上,天是藍天,云是白云,可是她的綠草,她的鳥語花香呢!滿滿攢了半個月的興趣,頓時失了大半,之前光想著在草地上策馬奔馳,卻是忘了這是什么季節。唉!她的美夢啊!
枯黃的干草歪歪倒在地上,稀稀疏疏的露出黃色的土地,樹干孤零零的裸露在風中,干干凈凈的沒有一片葉子。曼珠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酸話,葉子的離去,是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她覺得這不是挽留不挽留的問題,分明是老頭子帶著如花似玉的閨女遇上了強盜,老頭子倒是想要保住自家寶貝閨女,奈何年老體弱,如何能打得過身強體壯的強盜,不但眼睜睜被搶了閨女,還落得個遍體鱗傷。嘖嘖,看那被風吹斷了的枝干,可不就是這么一回事嗎?
這般一想,窗外的風景也不是那么乏味了,多少還有些自娛自樂的味道在里頭。
營地終于到了,馬車緩緩停下,曼珠帶著薩仁和谷雨下了車。
曼珠的氈帳安置在太后鳳賬的后方,與玄燁的龍帳三者正處于一條直線,而皇后和嫻妃則分別安置在太后左右兩邊。
地方小是小了點,勉強也算夠用,曼珠打量了一眼。留下谷雨收拾帶來的東西,自己帶著薩仁去了太后帳中。
“怎么也不歇歇就來了?”鳳賬占地面積約幾十平方米。隔開為內外兩間,此時蘇日娜正歪在里間榻上。
曼珠笑盈盈的回答道:“當然是來幫忙的。”
蘇日娜斜睨著眼。懶懶說道:“我看你分明是來添亂的,我這里正收拾著,你這一來,還得分出人手來照顧你,得了,還是趕緊回去吧!明兒再來也是一樣的。”
曼珠苦著一張臉,可憐兮兮道:“整個后/宮都知道我是來伺候姑姑的,姑姑怎么忍心趕我走,這風聲一傳。侄女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那就留下吧!”蘇日娜白了曼珠一眼,對著她嘴皮子倒是厲害的緊,對著別人怎么就沒聲兒了。
“姑姑,我給你捶捶肩捏捏脖子。”曼珠諂媚一笑,討好的說道。
蘇日娜用挑剔的眼光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哎呦,還是算了,瞧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有多少力氣。我坐久了馬車,身上正酸乏著,可經不起你鬧騰。”
“姑姑這是瞧不起我,那我更要拿出點水平來證明一下。本格格是有真才實學的。”曼珠撅著嘴作委屈狀,眼眸一轉,伏身作揖道:“客官。看好了噯,手法不好不收錢。”
蘇日娜哧哧笑出聲。換了個姿勢示意曼珠上前。
修長潔白的手指按在肩上,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蘇日娜舒服的閉上了眼睛,輕聲說道:“嗯,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
“那是那是,何止是兩下子,侄女還會三下四下五下呢!”她看了那么多醫書,穴位圖,可不是白費功夫的,雖然沒有系統的學習過按摩之術,但是追根究底它是從醫學穴位一道衍生而來的,曼珠自認為也算得上是自學成材了,當然,她不會告訴自家姑姑這是她第一次試驗來著。
不多時,蘇日娜睜開了眼睛,伸手抓住了曼珠一只手,拉她到身邊坐下,“好了好了,你也盡了孝心了,難得得了清靜,坐下陪我說說話。”
曼珠心知姑姑是體貼自己坐了馬車身上疲乏,便也不拒絕她的好意,一副憊懶樣的靠在了榻上,蘇日娜笑罵了幾句沒規矩,又吩咐人去外間看著,不許人進來,唯恐傷了寶貝侄女的形象。這次跟著來伺候的幾乎都是蘇日娜的心腹,那幾個有外心的也不在里面隨侍,所以倒不怕這一幕傳出去。
好容易出了牢籠,姑侄倆都不愿意提起那些糟心事,只一味說著風輕云淡的閑話,曼珠半真半假的抱怨道,南苑里盡是枯枝殘葉,到處皆是光禿禿的樹干子,半點好玩的地方也沒有。
她小時候還能帶著侍女侍衛到處去逛,圖婭長這么大可實在是沒有什么玩樂的機會,想想還真怪可憐的,于是蘇日娜低著頭認真地琢磨起可玩的游戲,可是冬天哪有什么好玩的,就是有,也等到下了雪。想到最近風挺大,南苑視野也開闊,吐口而出一句,要不去放紙鳶?
大冬天的,放個大頭鬼風箏,何況就算想放,也沒有現成的紙鳶啊!曼珠一個不留神將鄙視表露了出來,遭到蘇日娜的迎頭痛擊,曼珠抱著腦袋直呼疼,嚇得蘇日娜以為自己下手失了輕重,連忙給她揉揉。誰知曼珠突然發起攻擊,朝蘇日娜的胳肢窩出手,蘇日娜意識到不對勁,側身躲避,曼珠一個飛撲將其撲倒,打鬧間姑侄兩個笑成了一團。
“娘娘,皇后和嫻妃前來請安,正在門外等待傳召。”宜爾哈咳了一聲后回稟道。
“還不請皇后她們進來。”蘇日娜收了玩笑之色,喚人過來整理妝容。
曼珠也立馬起了身,換上淺淺的笑臉,薩仁忙上前替她理了理衣裳,撫平了折痕。
出了門簾,又繞過巨大的山水屏風,蘇日娜儀態優雅地坐于外間羅漢塌上,曼珠低著頭站在她身邊。
“臣妾請皇額娘圣安!”赫舍里慧雅和鈕鈷祿景嫻齊齊行禮。
蘇日娜溫和笑道:“免禮,賜坐。”
待她們分別落座于左右兩邊,曼珠上前一步。雙手扶膝,隨即俯身彎腰。膝蓋略彎曲成半蹲狀,口中說道:“圖婭請皇后娘娘安。請嫻妃娘娘安!”
“圖婭格格免禮。”赫舍里慧雅親和一笑,做了個虛扶的姿勢,“圖婭替皇上和本宮隨侍于皇額娘身邊,本宮感謝還來不及,怎么好受你的大禮。”
“圖婭不敢當。”說完便退回到羅漢塌旁。
“皇后說笑了,伺候哀家是她的本分,豈能借此偷懶,失了禮數。”蘇日娜抬頭看了一眼曼珠,半是埋怨半是欣慰道:“這個丫頭是個實心的。服侍哀家倒是仔細,于其他事情上卻是漫不經心,在人情往來上差了不止一分半分,若是有不當之處,還請皇后看在哀家的面子上指正一二,別偏著她,該罰該打按著規矩來。”
赫舍里慧雅微微搖頭,笑道:“是皇額娘要求太高了,在臣妾看來。圖婭已經很是不錯了,為人處事都是沒話講的,論起宮規,臣妾未必有她熟悉。皇額娘讓臣妾在雞蛋里挑骨頭真真是為難臣妾了。”
鈕鈷祿景嫻不甘被冷落,插嘴道:“圖婭格格是太后的侄女,那便是皇上的妹妹。皇后怎敢隨意處置,可不就是為難了嗎?”妹妹二字咬得重重的。格外清晰。
被她這么一攪和,場面頓時冷了下來。沉默半響,突然蘇日娜猛地咳嗽了幾聲,曼珠連連遞上茶水,輕撫其背。
“皇額娘可好些了?還是遣人去傳太醫吧!”赫舍里慧雅關懷問道,隨即打發身邊的宮女就要出去。
蘇日娜喝了茶,拿著帕子輕輕咳著,抬手阻止,待止了咳方才說道:“無礙,不過是路上著了涼,養上兩天就好,哀家最不耐煩吃那些苦藥,皇后不必麻煩了。”
“皇額娘還是讓太醫把個脈為妥,良藥苦口利于病,若皇額娘實在是不耐吃藥,也得和太醫商量一番,看看該如何保養。”赫舍里慧雅苦口婆心的勸道。
鈕鈷祿景嫻好似下定主意不想讓人舒服,一開口又說道:“圖婭格格也不勸著,太后不肯吃藥,留著你是做什么的,不就是伺候太后嗎?可不是讓你來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