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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年輕氣盛,反叛乖張,她不管,便是慈母多敗兒,不像個樣子。她若管,老夫人就單單與她唱對臺戲,指桑罵槐,想方設法的替他遮掩,找各種借口開脫。
是以這么多年,兒子就拿老夫人當了免死金牌,倒弄得他們母子生分了許多,但凡她一開口,兒子就嫌嘮叨。
她怎么會體諒自己的難處和委屈,說一聲“難為”?
蘇岑倒心下不忍,可一想孟夫人是誰?她是孟君文那無恥混仗王八蛋的親娘,自然處處都認為是她兒子千般好,這個兒媳萬般不好,行事差錯,難免敲打。
再加上從老夫人那受了氣,定然要遷怒于自己。
而且婆媳自古就是天敵,現在有老夫人這么欺壓著,孟夫人或許會和自己結成同盟,但根本矛盾一直都在,她和孟夫人再好能好到哪去?
與其將來受氣時后悔現在對她太好,不如現在什么都不做。
蘇岑想到這,心頭的郁悶一掃而光,上前扶住孟夫人的胳膊,關切的道:“娘走的慢些,這條路上竟是鵝卵石,小心別崴了腳。”
孟夫人也不多說什么,只拍拍蘇岑的手臂。
她不是沒有怨恨的,可是說不得,無處可說。因為對著老夫人怨恨,竟連蘇岑一并怨恨上了。
沒辦法,這是人之常情,倒不是蘇岑做的有多不好,誰讓她親眼目睹了孟夫人當眾受到奚落的尷尬呢?
縱然孟夫人知道蘇岑不會到處亂說,可心底仍是對這個親眼得見自己受到為難的唯一的一個小輩而憤恨。她甚至想,如果不是蘇岑,老夫人或許還不會如此的刻薄和惡毒。
回到盛鼎居,孟夫人強忍心疼,打迭出笑臉來叫蘇岑坐。
蘇岑豈會如此沒眼色?謙恭的站于一旁,幫著長春、茉莉服侍孟夫人,又幫著傳遞早飯,親自站在孟夫人一側為她布菜、盛飯,盡自己為人媳的本份。
孟夫人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蘇岑的服侍。
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她如今也有這一天,當然要無所不用其極的利用這點特權。她在老夫人跟前,多年以來一直都是如此,如今有了媳婦,難道不該使喚使喚嗎?
和老夫人相比,她對兒媳婦不知道仁慈了多少。
蘇岑站的腿腳發麻發酸。
從碧葉居到頤年院已經是不短的路程了,在那就勞動了一大早上,到了盛鼎居又立了這么久,她也累了。
心想,不怪老夫人說話那么怨毒,年輕時所受婆婆之氣不知凡幾,日積月累,心理自然也就陰暗了,縱然報復不到自己的婆婆身上,也要報復到兒媳婦身上。
這封建大家庭就是一個陰暗的地方,誰要是心理不陰暗那才叫見鬼呢。長此以往,她早晚也得心理陰暗了。
才成親就莫名其妙的成為棄婦,又遇上這樣極品的太婆婆和婆婆,她得拿出多少意志力來扛啊?
心里再不平衡,面上還要裝的溫婉和煦,一副不知道什么是累的樣子。好不容易等孟夫人放下碗,伸手要茶,蘇岑這才趁著遞茶碗的功夫悄悄松了松雙腿。
孟夫人漱了口,這才大發慈悲的對蘇岑道:“坐下說話。”
長春端來了小杌子,蘇岑勉強將自己的體重從雙腿挪到小杌子上面,算是暫時解放一會兒。
孟夫人等重新換上茶,這才笑咪咪的道:“眼看著就是二月十二了,花朝節是你們年輕人的節日,想不想出去玩?”
想又如何?蘇岑可不覺得孟夫人真有菩薩心腸,會放她出去,便欠了欠身道:“媳婦什么都不懂,還望娘多指教。”
孟夫人暗里揉了揉心口。這生氣之后再吃早飯,可真是難受,不然以后也提前請安之前吃了早飯?
想盡快歇歇,便不再跟蘇岑打啞謎,道:“國泰候吳夫人發了貼子,請我去府上賞花,我是覺得你們年輕人去了更好,可以多認識多結交些夫人小姐,以后常相往來,也是你打入她們圈子中的必經之途。”
蘇岑便道:“媳婦沒經過大世面,還是娘帶著我去的好。”
孟夫人堅辭:“不用了,我瞧你舉止大方,進退有度,不會出差錯的,我很放心。”
見孟夫人不肯帶她,蘇岑知道再說也無益,便道:“那媳婦只好勉為其難了……希望不會給娘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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