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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岑是自謙之詞,說起來并不為過,畢竟她是新人初廬,沒見過大場面是事實,猛的代表了孟夫人、孟家去候府做客,她心虛也是可以理解的。
用這種自謙之詞表達了她多少有幾分害怕,幾分不愿,還有幾分推脫:是孟夫人非要她自己去的,萬一真的砸了,也不關她的事。
蘇岑小臉平靜,眼社里卻掠過一絲冷嘲。
孟夫人只是笑呵呵的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面飄浮著的葉子,道:“有玩的有吃的,你盡管恣意的鬧,這可是再好沒有的事了,我是想著你才成親,還沒脫了孩子性呢……你出門倒也要記得,做事一定要謹慎再謹慎,若有不懂不清楚的,一定要多問,平時多看多聽,習慣了也就有經驗了?!?
和老夫人的話如出一輒。
讓她去做客,就是為了讓她玩讓她開心的,試問世間像她這樣開明的婆婆有幾個?若是真的丟了孟家的臉,那一定是蘇岑該死。不是她貪玩,沒有準性,就是她不懂規矩,不知進退,亂看亂說亂摻和。
蘇岑咬著牙直吸氣。
她說不去不行,去了出丁點事還不行,這哪里是給她機會讓她玩啊,分明是連學習的過程都不給,就把她推到峰口浪尖上了。
這孟家媳婦可真難做。她說話軟和,孟夫人自有鋼牙利口等著她。她若說的大言不慚,不知天高地厚的,孟夫人自然另有一套說辭。
難不成她這一輩子就只能效仿孟夫人,在婆婆面前受氣,自己在心里憋屈著了?
好歹孟夫人還有孟老爺做后盾呢,她可沒那福氣。憑什么要受孟家一家老小祖孫三代的氣?
蘇岑想到這便站起身,抬起頭,睜大一雙黑白分明,清亮有神的眸子,朝向孟夫人認真的道:“媳婦謹遵娘的教誨,一定多聽多看少說。媳婦雖說在娘家也是千嬌萬慣,從沒見過大世面,不過也深知為人子、為人媳的本份,再不是那只顧著自己,貪玩成性的孩子了。娘體貼媳婦,可是媳婦卻不敢恣意妄為,定當小心謹慎,不負娘所托。不過人的天分天成,媳婦著實能力有限,還望娘不吝指教。”
孟夫人話里話外瞧不起蘇岑,憑白無故的先說她還是孩子性,蘇岑偏生就不領這個名聲。她哪只眼睛看到自己貪玩了?都是她那不成氣的兒子,都多大的人了還整天做些幼稚的事好不好?
既許她重托,她自然盡力而為,但若非要讓她完成的盡善盡美,對不起,她蘇岑不是圣人,生而知之,初次做事就能做的完美無缺。要是不相信她,就別讓她去,她還不稀罕這樣的機會。
孟夫人只得道:“不怕,不怕,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場合,你只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足夠了……”
蘇岑這才道:“有娘這句話,蘇岑便安心了?!?
孟夫人心口疼的厲害,便揮手叫蘇岑下去:“你好生準備著吧?!?
蘇岑不急著告辭,道:“既是要出門做客,少不得要有些講究,不如娘說給媳婦聽……”
孟夫人道:“你去跟長春問吧,她在我身邊多年,出門做客大都是她一手操辦,該做什么衣服,該置辦什么首飾,你只管從我這里挑。若是沒有合適的,就去庫里挑幾匹好的布料來,加緊趕制也是來得及的?!?
蘇岑等的就是孟夫人這句話。
她出的是公差,定然穿衣打扮都有一定之規,沒道理要她自己掏腰包花費的道理。當下高高興興的給孟夫人行了禮,自隨著長春去了一邊的耳房。
長春算是見識到了這位大奶奶的厲害,心里存了敬畏之心,便不敢敷衍,果然捧出孟夫人的首飾盒子,耐心細致的請蘇岑挑。
蘇岑也不客氣,一臉恭敬虔誠,請長春幫忙,挑了一枝珠釵、一副耳墜??粗罪椇凶永镉幸粔K圓形的藍寶石,不禁心下大喜,裝做好奇的樣子問長春:“媽媽,這個是什么?是用來做什么的?”
長春看一眼,拿出來放在手心呈給蘇岑看,道:“這是波斯進供的剛玉,質地堅硬,色澤鮮亮,又晶蒙剔透,看著倒是不錯……可聽大爺說其實就是石頭的一種。如今大景朝也不過就夫人這里有一顆藍色的,太后娘娘那里有一顆紅色的,只不過中看不中用,故此就丟在這里了……”
蘇岑喜愛之情溢于言表,拈在指間借著陽光照了一照,道:“這么大的一塊剛玉,若是磨好了形狀做一條項鏈倒是好看,又新穎又別致。”
長春便笑道:“大奶奶若是喜歡,就拿去吧?!?
她既能替孟夫人做主,想必孟夫人是真的不識這藍寶石的價值。
蘇岑喜出望外,卻還是猶豫著道:“這,恐怕不好,如今大景朝也就只有娘和太后娘娘才有,想必極其罕見?!?
長春笑道:“奴婢是說波斯進供像這么大的剛玉只有這么兩顆,其實各位貴夫人、小姐們手里未必沒有,不過大家都只當個稀罕物看看,不如美玉、翡翠、金銀等更得人心罷了。”
蘇岑還在推辭:“不然去和娘說一聲罷?!?
長春便道:“大奶奶果然禮數周全,奴婢這就去跟夫人回稟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