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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時有兩個媳婦子擁上來,不由分說掩了玫瑰的嘴直接往外拖。
蘇岑氣不打一處來。這顯見得是孟家啊,老的昏庸,只知護短,小的渾蛋,就知道殺一儆百,她蘇家從上到下就都不是人,憑他們欺負拿捏。
蘇岑掏出帕子,掩住眼睛,忽然就放聲大哭:“爹,娘,女兒不孝,枉受了你們的養育之恩,白白的辜負了夫子的教導,拙嘴笨腮,性子軟善,今日難保其身,只怕再沒機會孝敬你們二老了。倘若女兒泉下有知,定會在那世替二老祁福。女兒不求昭雪,但求心安,愛我者,我必祝之,恨我者,我必以德抱怨,只愿女兒來世投胎到好人家,再不給蘇家蒙羞……女兒不愿蒙冤,又無以辯駁,不如以死名志……”
說時看準了旁邊的柜角,直朝著就撞將上去。
孟老夫人正冷眼看著,被蘇岑凄厲的哭聲攪得頭暈腦脹,正不耐煩要叫人強行將她拉下去受家法,卻聽她說東道西,拉七扯八說出這許多話來。
偏生她雖然哭號尖利,口齒卻清晰,一字一句聽的又清又楚,聲音又脆,直傳到二里地之外。
雖然一字沒說受了欺負,又受了誰的欺負,可但凡有心人聽的一兩句,也知道是在她這受了委屈。
剛過門的媳婦,孟家就給氣受,傳出去只能讓人笑話孟家娶得了潑婦,有失寬和,簡直丟盡了孟家幾代的顏面。
忽然見蘇岑說著說著竟然生了死意,朝著柜角撞去,只嚇得孟老夫人三魂六魄出竅,硬生生驚出一身冷汗來,伸手喊著:“別,你這是要做什么?來人,還不快攔著。”
這要是見了血,不吉利不說,要是蘇家不服不憤,鬧到公堂之上,孟家再無所不能,也難逃罪責。
誰成想這蘇岑竟是個潑婦。
窮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只能自認倒霉。
眾人紛紛涌上來,卻已經遲了,只見蘇岑重重撞上柜角,登時身子一軟,人就委頓了下去。
玫瑰尖叫一聲,突的生出一把子力氣來,掙脫開兩個目瞪口呆的媳婦子,搶身撲上來推開眾人,扶住蘇岑,哭的聲嘶力竭。
有其主必有其仆,玫瑰這會也豁出去了,顧不得顏面,顧不得規矩,顧不得禮法,用帕子捂住蘇岑頭上的大包,悲悲泣泣的道:“我那苦命的小姐啊,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世上哪有受了欺負,蒙了不白之冤,不想著分辨就自尋死路的?知道的說你性烈孤傲,不知道的只會說孟家苛待了你,你就算是死也落得個不孝的名聲。更何況老爺和夫人視你如明珠,何曾讓你受過這種委屈,若是知道你為這點小事就尋了短見,豈不是要哭死?孟蘇兩家結親不成反結仇,小姐你就是千古罪人……小姐,你死的孤單,黃泉路上少人服侍陪伴,玫瑰不才,愿意跟你而去……小姐,你等著奴婢。”
玫瑰說著哭著,站起身也要撞墻。
孟老夫人頭疼難耐,不等玫瑰哭完就喝令丫頭媳婦:“拉住她,拉住她,這都是些什么家里出來的人?一個個不會說話不會做事,動不動就以死相挾,與市井小民有什么區別?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底下圍了一群的丫頭媳婦,早就防著呢,因此一聽老夫人吩咐就忙上前將玫瑰扯住了。
玫瑰連抓帶跳腳,自己披頭散發不說,也抓傷了好多底下人。雖然形容頗為狼狽,也算是稍稍出了一口惡氣。
孟君文厭惡的皺起眉,索性趁亂拔腳走了。
屋里亂成一團,早有人報與孟夫人知曉。孟夫人知道兒子與兒媳不睦,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兒媳定然要回門,兒子定然不肯跟著回去,她索性裝病,躲起來誰也不理。
任憑她們鬧去。
誰知這蘇氏竟在老太太那鬧起來,還鬧的這么大。
孟夫人匆忙換了衣服,帶人急匆匆趕來,才進門,就見老夫人歪在椅子上,圍著幾個丫頭給她打熱水、拿藥、遞茶,地上躺著蘇岑,她的陪嫁丫頭叫玫瑰的和幾個家人正打在一處。
孟夫人身邊的主事柳媽媽揚聲道:“夫人到。”
地上的丫頭媳婦們竟沒聽見,孟夫人只得邁步進來,溫聲道:“娘,這是出什么事了?”
孟老夫人一指地上,道:“你快叫人把蘇氏抬出去,請大夫給她看看,我眼瞅著是要抱重孫子的人,土都埋半截了,臨了臨了要受這樣的磨折……我是受不了這通鬧了,再鬧下去,我早晚得把命賠進去。趕緊的,抬走抬走……”
孟夫人給柳媽媽示意,一邊上來陪笑道:“娘,孫媳婦不懂事,您只管打發人叫兒媳婦來,好的歹的,兒媳婦替您發落她,何必跟小輩一般見識?再氣出個病啊災啊的,多不值得?昨兒個從外邊新進來的上好的葡萄,我叫人送了半筐來,您只管叫丫頭給您剝了,且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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