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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愣了下,臉‘色’突然就‘陰’沉了下來:“你懷疑你皇叔?”
他的聲音陡然就拔高了,顯然是氣極了:“你有腦子嗎?你皇叔若真的對皇位有意,那日還需要進宮救你?”
這才登基幾天,居然都疑心到十七郎身上去了。太上皇又氣又恨,恨不能將對方的腦子剖開,將自己的腦子放進去!
“也許他想救的人只有周姑娘吧……”皇帝在登基前,身邊的幕僚不停在他耳邊灌輸著李延年危險、首陽王府危險的言論。他開始也是不信的,可時間久了,難免還是在心里種下了懷疑的種子。他感‘激’周思敏,也相信對方是真的想救他的。
可是李延年就不一定了。
“‘混’賬!你皇叔想要收拾你,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倒是你,若想要動你皇叔,只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寡人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蠢貨出來!”太上皇聽了這話,眼睛都瞪圓了。他原本以為被養歪的兒子只有老二和老三,如今看來,老大也好不到哪去。他禪位后便躺在了太極宮內養傷,一應政務都不再‘插’手。自然也沒人會在他耳邊念叨著李延年的事情,所以他這會兒還不知道皇帝已經收回了李延年手中的兵權。
“父皇既然知道皇叔這般難以撼動,就該知道孩兒為什么這么忌憚他!”皇帝聽到太上皇也承認李延年勢大,當即便委屈的叫了起來:“不說別的,就說首陽王府這次救駕的事情就絕不平常!他們離襄平那么遠,怎么可能在短短幾日之內迅速就趕到了?定是早就知道京城要‘亂’,早早就準備好了!”
知道京城要‘亂’的意思就是和那兩個皇子中的一個有牽扯。又或者說早早就有了一只黃雀等在了后面,只等著他們斗的幾敗俱傷后再出來收拾殘局。
只是那黃雀也沒料到他這只秋蟬竟然大難不死,一翻身便將他們的打算都‘弄’得落了空吧?
太上皇見到對方這個樣子,便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自那次受傷后,他的身體便大不如從前了。太醫的意思么,他若是勞心勞力的定然活不長,好生養著倒是能活的更長些。如今他的幾個兒子一個死一個逃,新生的這一個還小的很,唯一能接任的有且只有老大這一個……
換句話說,除非老大是個傻子,否則他就是想換個人繼承皇位都沒那機會。
“你還知道去調查首陽王府,倒也不笨。”太上皇情緒穩定了些后,便自顧自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了下來。
“首陽王府為什么來京城,這事寡人早就清楚了。”他不想提王家的事,便含糊著說道:“他們的確是為了其他原因才進京的。你能查的出來就繼續去查,查不出來也別多想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首陽王府膽子是大了些,可就連他都無可奈何;他這個兒子就更加奈何不了對方了。再者,若是沒有首陽王府,天舟早就不存在了。哪里還輪的到他們在這里對別人懷疑來懷疑去的。
做皇帝,可不是樣樣都能舒心的。
他感覺有些頭疼。之前吃的“仙丹”里居然被查出添加了少量的“砒霜”,他一怒之下就將其全都銷毀了。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吃上癮了,今天沒吃,他便渾身都不舒服。
“至于你皇叔……只要寡人還活著,你就不能動他。他救過寡人的命,不是指這一次……若是加上這一次,他已經救過寡人兩次了。”他用手撐著額頭,意興闌珊的說道:“你剛剛登基,光是熟悉政務就夠你忙了,你皇叔那邊你就別多想了。”
太上皇的前半生還只是個王爺,雖然身上也擔著不少事,卻是遠離京畿,過得頗有些無拘無束。做了皇帝以后卻感覺日子比他當王爺時難捱多了,好不容易選定了繼承人卸下了擔子,這會兒對朝政上的事情十分反感。
哪怕面對的是自己的兒子,他這會兒也不想多說。
皇帝見了,便也只好作罷。
“若是皇叔肯回封地就好了……”他嘀咕了一句,抬頭見到太上皇目光有異,便也不敢多說,低頭行了一禮后便急忙離開了。
他還得去處理金源的事情,務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對方還活著。只有這樣,那金世鵬才能投鼠忌器,不敢輕易行動。
那幾個禁衛軍是不能活了。還有那太監,再看看嘴緊不緊。哪怕是李延年那邊,也必須要瞞下來。
所以到了第二日賢王夫‘婦’進宮時,當李延年再問起皇帝那金源的現狀時,皇帝回道:“他傷的很重,太醫說不養個兩三年怕是好不了的。”
“是么?”李延年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說道:“看來顧先生的醫術真是退步了。他還說那金源活不過昨晚呢……沒想到倒被太醫們給救回來了?是哪一位神仙妙手,竟有這等起死之術?”
大殿內立刻就靜了下來。
皇帝擠了擠,終于擠出一個笑來,岔開了這個話題:“皇叔,朕還沒恭賀您新婚大喜呢。如今宗正府里也沒什么大事,您不如在家里多歇幾日,多陪一陪皇嬸。”
李延年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圣上真是體貼。微臣原本正想著上折子說一說此事呢。既然圣上已經提了,倒也省了微臣好些筆墨。”
皇帝聽了,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他才不信李延年是真的想要遠離朝政呢。對方這么說,只是為了惡心他吧?
“對了,歸德將軍過幾日就要去北峭任職了,皇叔有沒有想法去封地上看一看?”皇帝又道:“北峭是朕小時候待過的地方,不過朕已經沒什么印象了。”
周思文已經選官完畢,被派到了北峭擔任都尉一職。
而北峭正是李延年的封地。
“若是圣上不在意,微臣倒是樂得自在。”李延年不以為意的回道:“微臣也正好去照拂照拂微臣的大舅子……”
一副欣然向往的樣子。
看來這個侄子真的是很忌憚他啊。算了,與其讓對方找到由頭來打發了他,他倒不如主動些趁機離開算了。
皇帝聽了,頓時又猶豫起來。將周思文也派到北峭,這不是給了他們機會沆瀣一氣了!他突然就有些后悔起來。
他想了想,突然道:“皇叔,二弟在姜桐那邊顛沛流離的,朕每每想起就食不能咽,睡不能寢。若您要去往北邊,可否代朕去勸一勸他?父皇那邊到底還是向著他的,若他能‘浪’子回頭,朕定會幫著他和父皇求情的。雖然不能恢復到往日的榮光,保下他一條‘性’命卻是可以的。再說了,那衛王狼子野心,可不是個能深‘交’的人。朕很擔心,二弟會被他利用了。”
那李進明驕傲的很,皇帝想讓李延年去勸說李進明回京城,卻連個好聽點的承諾都不曾許下來一些。人家在姜桐,至少還是個自由人,回了京城,連‘性’命都要仰仗著皇帝的“好心”。除非對方是傻了,否則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知道應該怎么選。
可李延年卻也應了下來:“既是圣上親自‘交’代下來的事情,微臣自會竭力完成的。只是太上皇那邊要不要知會一聲?也許他老人家不想見進明呢?”
太子一聽,頓時就急了。
怎么能讓父皇知道呢!萬一李延年真的成功的將人給勸回來了,父皇那邊又提前知道了,有了準備,說不準琢磨琢磨就趁機原諒對方了。只有讓老二突然出現在父皇面前,才能達到在父皇盛怒之時誅殺了對方的結果。
當然,李延年極有可能完不成這個任務。可是完不完成任務對皇帝來說,都沒什么損失。姜桐有了野心,李延年去到那里只怕也是危機重重吧!能重創一下李延年,對皇帝來說也不算壞消息了。
其實李延年若是真的是個垂垂老矣的皇叔,本人又沒什么能力的話,皇帝又何嘗不想跟對方親近親近呢。怪只怪對方年富力強,太招眼了!
“父皇那邊暫時還不能告訴他。”所以皇帝連忙搖了搖頭,對著李延年叮囑道:“晉王剛剛出事,父皇對二弟那邊正恨著呢。這時候提起,他肯定不會同意的。倒不如皇叔暗地里替朕將這事給辦好了。而朕這邊,等過幾天看看父皇心情好了,再試探著提一下吧。”
李延年聽了,便笑著點了點頭。
皇帝這才放下心來,又問了問李延‘玉’的情況,得知對方正慢慢好轉后,便感嘆了一句:“皇叔可算是放心了吧。延‘玉’姑姑吉人自有天相,慢慢的總會好的。”
“但愿吧。”李延年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來,沒有再多說話。
皇帝也沒搞清楚對方怎么一下子就變了臉,兩人又聊了兩句后,李延年便起身說要去太極宮看看。
皇帝也沒興致留他,便讓小太監將人送到了太極宮‘門’口。
小狼看到左右的人都離的很遠,便貼在李延年身邊說道:“王爺,圣上的手段還‘挺’多的嘛!”
李延年嗤笑了一聲,不以為意的說道:“小孩子玩的把戲罷了。沒必要放在心上。”
李進仁到底還是嫩了些,真要忌憚他,就該將他永遠扣在襄平不放出去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扣不住他,至少也能扣住李延‘玉’吧。所以剛才李進仁一提到李延‘玉’時,李延年就冷了臉。他原本以為對方是要提出讓李延‘玉’留在京城里的,可是真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提,連試探都沒有。
倒顯得他剛才突然的變臉很奇怪一樣。
小狼卻還是有些不高興:“王爺,圣上真是條白眼狼……您那么費勁的救了他,他卻處處為難您。”
他的聲音很小,若非貼近了,根本就聽不到。
不過李延年還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低聲斥道:“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話都講的出來!”
不過心里卻還真沒怎么在意。
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真沒把李進仁耍的那些把戲放在眼里的意思。繳械兵權,驅逐出城,這些小動作有什么用呢?真正的王者不是憑著拼命削弱別人才顯得強大的,而是不斷的提高自己,壯大了自己的力量后才會擁有對等的話語權。這一點,李進仁還沒搞明白,自然就拿捏不住他了。
李延年去了太極宮,這才發現不僅皇帝在,皇后與太皇太后也在。
此時,這些人全都圍了一圈正彎腰看著搖籃里的晉王。聽到下面人報說賢王來了,眾人便一齊回了頭。
“十七郎來啦?”太上皇當先招呼道:“你媳‘婦’進去看太妃了。你過來,看看你的小侄兒!看看他是不是跟朕長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