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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的出來,李延年將李延‘玉’看的極重,也很喜歡跟對方親近。
李延年看了看正在低頭認真作畫的李延‘玉’,搖搖頭,沉聲道:“不了,留她在這里畫著吧。你準備一下,一會兒就去家祠祭拜一下。”
賢王府的家祠里擺放的是李延年這一支的嫡系牌位。周思敏在家祠祭拜過后。明日還要去宗正府李氏宗族的祠堂祭拜一番。
周思敏聽了,便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準備。”
然后便低了頭和李延‘玉’解釋了一番,得到對方的應答后才走出了房間。
李延年在外面見了。心中滋味難辨。李延‘玉’除了因為畫卷的味道喜歡周思敏之外,也因為周思敏是唯一把她當正常人看待的人吧。其余的人,包括他自己,都下意識將李延‘玉’看的很低,覺得對方不正常,必須要被照顧被保護。
而周思敏和李延‘玉’相處時,卻處處都尊重著對方。她的目光總帶著鼓勵和平等,不止是李延‘玉’能感覺的到。就連他也有些被影響了。
“哥哥走了。”他給李延‘玉’打了個招呼,見到對方抬眼點了一下頭后,便笑了起來,然后才轉身離開了院子。
“王爺。家祠祭拜要準備些什么啊?”周思敏等到李延年走到身邊時,便問道:“三牲和香燭都備好了嗎?”
李延年訝異了一下,轉頭看著周思敏問道:“你很緊張?”
周思敏的臉頓時就紅了,點了點頭:“嗯……”
她前世嫁到王家時,在原配的牌位前行的是妾禮。如今做了李延年的正室,又是宗室的王妃,她便有些擔心自己做不好。
李延年轉頭看她,見到對方面容白凈,穿了一件品紅的對襟襦裙。發髻挽的高高的,‘露’出的纖細脖頸卻又被高高的衣領遮住,端莊又禁‘欲’。令人覺得多看她一眼都是褻瀆。
想到祠堂里還放著金世鵬的人頭,他居然有些不安起來。
“三牲和香燭……這些都要準備嗎?”他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對周思敏柔聲說道:“那你等一等,我讓陳管家下去準備一下吧。”
那人頭還是處理了吧。若是嚇著了她的小嬌妻,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這次便輪到周思敏驚訝了。她剛才只是因為緊張順口說了幾句廢話而已。話一說出口,她就后悔了。家祭這么重要的事情。即便主子不說,下人們也早就準備好了吧。她那么一問。倒顯得她有些白癡,甚至有些無能。這個時代的‘女’子,你可以不會‘女’紅廚藝,可以不懂琴棋書畫,主持中饋和祭祀卻是必要學會的。
不能祭祀的‘婦’人若是被夫家休棄,娘家人誰也不敢為她多說一句的。
李延年這般表現,難道是為了體貼自己,不讓自己在下人面前丟了面子?想到這里,她心里便微微生出些甜蜜的來。
李延年不知道周思敏心中所想,沒走幾步就轉頭去了海棠書屋讓人招了小狼過來。
“把那狗賊的人頭送給江一鶴。”他對著小狼說道:“晉王被這廝禍害了一次,太上皇和圣上絕不會輕饒了他的。”
宗室之中,留在京城的大多被禍害死了。剩下的則在跟太上皇爭位失敗后也被處死了。而五服之外的遠宗就沒幾個得志的,自然也沒得了金世鵬的特殊“照顧”。所以這李家除了他這個幸存者對金世鵬恨之入骨外,太皇太后包括太上皇對金世鵬頂多是厭惡其殘暴的名聲,要說有有多恨對方卻不太可能。
甚至也可以這么說,若沒有金世鵬引導著洪賊進京大肆屠戮宗室,這江山是絕無可能落到太上皇手中的。
可是出了昨天那一出,他相信宮中那幾位定是既震怒又驚恐吧。剛剛整合了禁衛軍,還以為皇宮已經被守得夠嚴實了呢,卻被人家單槍匹馬一下子挑破了防線。
不僅如此,對方還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擄走了晉王。
真是奇恥大辱!是個人都不能忍吧!
“等等!”想到這里,李延年又出聲叫住了小狼。
小狼剛剛踏出內室的腳重又收了回來,疑‘惑’的看著李延年。
“把那金世鵬的人頭燒成灰,用甕缸裝起來……尸身也埋起來。”他重又吩咐道:“記得要分開埋到兩處。”
他要讓金世鵬做個無頭鬼,永遠也找不到頭,永世都投不了胎!
小狼應了聲是,然后又問:“那朝廷那邊怎么‘交’代?”
那些禁衛軍親眼看著他們用金源換回了晉王,這事瞞不住。只是后來追擊金世鵬時。禁衛軍的人并未跟上他們的腳程。金世鵬狡詐的很,膽子又大。早早就抓了好幾個無辜的百姓,將他們易容成金世鵬和金源的樣子放在各處引開了追兵。而對方則將金源藏在了江邊的小船上。自己則易容成了王府的‘侍’衛差點跟著他們進了賢王府!
若非有王爺的告誡在前,又有他這個堪比狗鼻子的人在后,對方昨晚上只怕還真能偷襲了王爺呢!
還好王爺有所準備,知道對方睚眥必報,他們這一次坑害了金源,對方必要想方設法報復回來的。所以在得了金世鵬的挑釁后,王爺便在王府周圍所有的通道口都設了盤查的守衛。一個一個的都要他親自檢查了才能進王府。
金世鵬就這般栽在了他手中。
所以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親人,甚至不是你自己。最了解你的人其實是你的仇人。他會蟄伏在暗處,將你的所有習慣都研究的透透的,將你的‘性’格琢磨了又琢磨,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迎頭一擊。將你一棍子就給打死!
“把金源‘交’出去。”李延年冷笑了兩聲,低低說道:“然后告訴圣上,就說金世鵬已經逃了!”
若是這么輕易就將金世鵬給‘交’了出去,皇帝只怕很快就把這事給忘記了。可是那金世鵬臨死前說,一旦他死了,必有人會過來替他報仇。李延年雖然將信將疑,卻也不能不防。若是金世鵬身死的消息傳了出去,那人說不準就能查到賢王府頭上。
他不能把這火引到自己身上。
“順便跟皇上提一句。”他慢騰騰‘交’代道:“咱們再和金世鵬‘交’易時,對方說二皇子已經到達姜桐。還娶了懷化公主為妻。”
既然那金源的身份是衛王的幕僚,那金世鵬的身份就更不用說了。要是皇帝聽說這金世鵬逃了,還和二皇子勾搭在了一起。不擔驚受怕才怪了。金世鵬既然能進一次皇宮,第二次第三次再進去也是有可能的。這一次是因為有金源在,限制住了金世鵬。下一次呢,萬一對方以為金源死了,‘摸’到皇宮里大殺一氣,到時候衛王再打著二皇子揭竿而起……
呵呵。即便這事看起來很難實現,卻已經具備了實現的條件。皇上經歷過一次‘逼’宮。對這方面自然是極為敏感和多疑的。
“知道了。”小狼聽后便立刻明白了。李延年能突破城‘門’救下皇帝,自然也能突破城‘門’‘逼’宮上位。宮中的密道怎么走不僅李延年清楚,王妃也是清楚的很。如今的天子對王爺顯然已經有了戒備之心,王爺便索‘性’將這渾水攪的更渾些,讓對方別老是盯著他一個。
至于那金世鵬的事,便讓朝廷頭疼去吧。王爺昨晚上發泄了一通,又在祠堂里大哭了一氣,應該放下了吧?
小狼走出海棠書屋,找了夜三和陳管家商議了一通,便悄悄潛進了地道里去了家祠將金世鵬的人頭取了下來。
然后他拿著人頭,夜三從另一處取了尸身,從秘道的另兩頭出了王府,分頭將李延年‘交’代的事情給妥帖辦理了。
小狼甚至還拐了個道,找了個道士要了個靈符貼在了甕缸上。管那金世鵬是不是變成了鬼,只要碰了這靈符定要讓他灰飛煙滅!
陳管家則親自打了水,將祠堂里的血跡一點點都擦拭了干凈。然后又燒了幾刀紙,將室內所有的異味也除去后才去主院稟報兩個主子說祭祀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
周思敏聽著楚嬤嬤又講了一遍祭祀的流程后,正準備和李延年一起去家廟祭祀時,卻又聽到前面來報,說是宮中的封賞下來了。
兩人只好將手頭的事情先放了下來,匆匆去前面接旨。旨意很簡單,無非是封了周思敏為賢王妃而已。另有太皇太后、皇后賞賜的禮物若干,也一并寫在了圣旨里頭讓那太監宣讀了一回。
“臣‘婦’謝主隆恩。”周思敏恭敬的接了圣旨,然后親自將其供奉在了圣旨箱內放在了香案上。
李延年則揮手讓陳琳給那太監包了兩個大紅包。平日里他是不怎么理會這些太監的,這一次是因為家中有喜事,倒是特意吩咐了一句。
“奴才謝王爺賞。”那太監笑嘻嘻將紅包給收了下來。
李延年淡淡點了點頭,并未多說什么。
那太監也習慣了李延年的態度,卻沒立刻就走,而是站定了又問了一句:“來王府前,圣上讓奴才問王爺一句話。”
李延年微微挑了挑眉:“什么話?”
那太監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立刻回答。
周思敏見了,便主動將屋里的奴才都帶了出去。反正有暗衛在李延年身邊護衛著,她倒也不怕那太監會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李延年沒有制止對方。倒不是怕周思敏聽了這事會有什么不妥,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對方擔心而已。
“現在能說了吧?”見到周思敏出去了,他語氣就有些不好,惡聲惡氣的問道:“圣上有什么話要問本王?”R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