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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了一夜,第二天還沒睜開眼呢,周思敏便覺得渾身如同被重物碾壓了一遍似的,酸軟的不想動彈。
可她還是艱難的睜了眼,因為今日不僅要去祭拜王府的家祠,還要候著宮里的封賞。
因為心里存了這事,她這一夜都沒怎么睡好。
她轉頭見到李延年也醒了,睜著一雙眼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便忍不住想起了昨晚上兩人的荒唐事。
“幾更天了?”她強自鎮定的問著枕邊人:“是不是要起身準備祭祀的事了?還有延‘玉’那邊,昨晚上就說早上要來呢……”
兩人距離很近,相互間能真切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還早著呢。”李延年見到對方眼下還微微青灰著,便知道對方沒有睡好。他卻是睡得很舒適,便毫不在意的回道:“你再瞇會兒。”
他聲音微啞,帶著久睡之后的慵懶。一邊和新婚妻子說著話,一邊還不動聲‘色’的往對方身邊靠了靠,半壓著周思敏柔軟的身子還不夠,又從中衣下面探了手去‘揉’捏她細膩的肌膚。起起伏伏的曲線隨著他的觸‘摸’在腦中繪勒成形,他的呼吸便有些急促起來。
周思敏的臉又紅了起來。她伸手按住他作‘亂’的手,低聲道:“別這樣……”
他的手‘摸’到哪里,哪里就好似著了火,燙的她忍不住低聲溢出輕呼。
“哪樣?”李延年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然后用指尖在她‘胸’前的紅梅上輕輕捻了兩下:“是這樣嗎?”
周思敏猝不及防,低叫了一聲后猛地伸出雙手要將對方往外推。
只是推了半天也沒推動,她更是羞惱。垂著眼蹙著眉頭說道:“你太重了!壓得我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坦誠相見過,她與李延年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縮短了。哪怕是這般明晃晃的嫌棄著對方,她依然毫無壓力的說出了口。
她知道對方不會生氣。
果然,李延年不以為意,不僅將手從她‘胸’前滑到了腰間,還極為順從的往旁邊挪了挪。以往兩人身份相差巨大,他總是高高的俯視著她。但是自從確定要娶對方為妻后。他和對方相處時便越來越平等。
而經過昨晚的‘洞’房后,他再面對周思敏時又多了一絲縱容的寵溺。李延年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稚嫩的眉眼。暗暗想道。她還小呢,他便是讓一讓她又如何呢。
周思敏見對方挪開了一點,便又拿開了他搭她腰間的手,然后擁著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要起來了。”她抬眼看了下紗帳外的窗欞。不滿的說道:“嬤嬤們早就立在那里等著了。”
居然騙她說還早呢!
哪里早了!太皇太后派來的尚宮都等在外面了,他還讓她在里面賴‘床’,傳出去定會讓長輩不滿的吧!
李延年聞言便順著她的目光扭身朝外面看了一眼。見到果然有兩個剪影印在窗欞上。作為宮‘女’子,不管是吃穿還是裝扮都是成了定制的。而這尚宮,她們最明顯的一點就是所梳的發髻又高又直。
所以他的妻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誰站在外面了。
李延年臉上一沉,對著周思敏道:“你睡你的,不用管那么多!”
夜三和小狼是怎么搞的!居然讓這兩個‘女’人進了他的院子!
“我不困了。”周思敏感覺到他的怒氣,聲音便低了許多,一邊揚聲叫了芍‘藥’進來。一邊對他道:“嬤嬤們是來收帕子的,以后又不會來了。你氣個什么呀!”
作為宗室的王妃,圓房后的元帕要在第二日給有經驗的宮嬤嬤驗看過后才能收起來的。這是出嫁前楚嬤嬤早早就跟她‘交’代了的。因為只有驗過元帕后。宮里才會將一應封賞發下。
說完,她又覺得跟李延年討論元帕的問題好像有點尷尬。錯眼看了看李延年,卻見對方也正看著她。那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糾纏著好似想她多說幾句似的。
可周思敏哪里還好意思多說,轉過頭便等著芍‘藥’進來給她拿衣裳。
芍‘藥’和紅蓮早早就將洗漱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聽到周思敏的聲音后。便指揮著那些個二等的小丫鬟將一應物事都給端了進來。
周思敏穿衣洗漱后又親手伺候著李延年起了‘床’,看到屋子里都收拾干凈了。才讓人去請了兩個宮嬤嬤進內室驗看元帕。
那倆人面容整肅,對著李延年行禮時一絲不茍,連聲調都如出一轍。
李延年卻冷哼了一聲,并未理會她們。
周思敏知道對方是在為什么鬧情緒,面上便有些尷尬。又因為對方要看的東西很是‘私’密,這會兒再讓她笑著打圓場她也做不到。所以她索‘性’也端著一張臉讓芍‘藥’領著倆人進了內室。
她和李延年則到主廳去用了早膳。早膳很豐盛,‘春’卷、蒸餃、棗泥糕、桃‘花’酥、三絲翡翠倦、牛‘肉’水煎包……滿滿的擺了一桌子。周思敏原本還覺得有些‘浪’費,但是看到李延年不聲不響的竟吃了一大半去,便也不多說什么了。她早上吃的不多,更不喜油膩,便讓丫鬟給她盛了一碗白粥,配著一碟子酸黃瓜吃了下去。
李延年見了,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多說。只是心里卻在想是不是廚房做的東西不合對方的胃口。要驗證這一點,只需要三日回‘門’后,看看對方在家里是不是也吃的這么少。
早膳過后再問芍‘藥’時,才知道那兩個嬤嬤已經回宮復命去了。周思敏聽了便長長松了一口氣,放了芍‘藥’去歇息,換了寶劍過來伺候她。
周星和周辰歇息了一夜。也一起跟了進來。不過周思敏這會兒不需要出‘門’,便也沒讓她們跟著。只帶了寶劍和楚嬤嬤去長虹院看李延‘玉’去了。
李延年走在后面,見到留在院子里的周星和周辰后。便停住腳步,沉聲問道:“你們是嚴子陵的人?”
聲音低沉,卻聽不出喜怒。
兩人心中一凜,抬眼看了李延年一眼后,周辰回道:“回王爺,是的。”
并未隱瞞她們還經常跟嚴子陵聯系的事實。不是不想瞞,而是她們知道眼前之人神通廣大。她們根本就瞞不住。
李延年聽了,面‘色’不變。望著走在前面的周思敏的背影,低聲道:“你們以后不用在內院伺候夫人了。”
姓嚴的當他是傻子么!周思敏都已經嫁人了,還把手伸的這么長!
周星和周辰聽了,面‘色’一白。雙雙就跪了下來。
周辰道:“王爺,夫人身邊總要有人護著的吧。您身邊的高手都是男人,不……不合適……”
這么些年,她們已經習慣了跟在周思敏身邊的平靜日子。甚至有了打算要一輩子跟在她身邊的意愿。
李延年想了想,便又道:“你們若要留下來也行,只能住到偏院去。夫人出‘門’時跟著,不出‘門’時你們不得近身伺候她。”
賢王府內的防衛他并不擔心,但是出了賢王府,周思敏身邊放再多人他都不嫌少。不讓這些人進內院。主要還是對那嚴子陵有些膈應。
再者就是那金世鵬臨死前說的話,令他很是驚心。周思敏不是李延‘玉’,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賢王府內不出去。她是他的妻子。無論是宮中飲宴,又或是娘家喜喪,她總要到場的。
周星和周辰也知道這是李延年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當下也不再多求,齊聲謝了一回后才又站了起來。
李延年這才又抬起腳步,追著妻子的蹤跡一路往長虹院走了過去。
李延‘玉’知道周思敏以后都會住在賢王府后。一大早就想著往外跑了。她雖然不說話,但是丫鬟們都知道她是想去見周思敏。勸了半天沒勸好。百靈急的都要哭了,卻在這時聽到外面來報,說是夫人來看郡主了。
她大喜,轉頭一看,見到來人果然是周思敏。
沒等她上前見禮,李延‘玉’已經撲過去叫著“子穎”了。周思敏笑‘吟’‘吟’也不糾正她,只拉著對方的手進內室說話。
李延‘玉’卻硬拉著對方朝畫室走去。
周思敏已經好幾個月不曾進賢王府了,自然也是好幾個月沒到畫室來了。這會兒被李延‘玉’拉了進去,便見到桌上疊了一大摞的畫稿。
“這些都是你畫的?”她走到桌前,拿了那一張張線條乖張怪異的畫稿看了起來。雖然這些畫很怪,但是周思敏卻能看出其中飽含的情緒。她一張張看過去,不時就問上幾句。
李延‘玉’眼睛晶亮亮的好似小動物一樣,回答問題時又快又好,和平常人沒半點不同。倆人看完畫稿后,周思敏又給對方鋪了一張畫紙示意對方畫畫給她看。李延‘玉’欣然同意,抓了畫筆后整個人都認真起來。初秋的陽光帶著微寒的涼意透過窗欞照了進來,一片又一片或紅或黃的秋葉在窗前慢悠悠落下來,悄無聲息的窺視了內室的兩個‘女’子一眼后便落在了地上。
李延年慵懶的斜靠在了‘門’框上,看著內室的兩人發呆出神。這兩個在他生命中無比重要的‘女’人看起來是那么的脆弱,但是此刻她們所散發的勃勃生機卻是比他這個大男人都要熱烈。她們一個似深秋時埋入地下的種子,一個似初‘春’的陽光。在經過一季寒冬的凌虐后,種子遇到了陽光,便破土而出、肆意怒發了。
“王爺……”周思敏見到李延年站在‘門’口,便笑著問道:“怎么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