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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點點頭,“先不說這些。我讓甜兒泡了姜茶,喝了祛祛寒,喝了去干活吧。”說完回頭看著她,又道:“不是我不顧你死活,你別忘了屋里還有兩個人在盯著你我。你要不想死,就得從此學會萬事謹慎。”
說到底,此番蘇姨娘若是派個老道的人來,她又怎會這般容易就吃住她們呢?
蕊兒抹一把眼淚,不住點頭:“奴婢知道,奴婢多謝姑娘寬恕。”
說完擦干眼淚爬起身,進了屋。琉璃再做了會運動,也愉快地進屋梳頭換衣。
這日天氣大好,琉璃讓翠瑩搬了躺椅在外曬了整日太陽。而蕊兒趁中午補了一陣眠,翠瑩則是教訓完了甜兒,又尋著起床來的蕊兒訓了一遍。
琉璃壓根不加理會,哪怕是蕊兒中間也曾向她拋來求救的一眼。她接受了她,可不代表會替她出面解決這一類事情。如果連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不能應付,又怎么變成熟?可知上輩子她就是吃虧在這軟弱上面。
她的冷漠也許刺激了蕊兒,只見沒多一會兒,蕊兒就失望地咬了咬唇,不得不轉回了頭去。
“翠瑩姐姐,喝口茶吧。”
蕊兒轉身倒了杯熱茶,溫順地遞到她手中,又卑微地垂下手來說道:“姐姐教訓的是,蕊兒初來府中,許多地方做的不夠,虧得姐姐肯悉心教導。”
翠瑩那氣焰眼見得就消了些,接茶喝了一口,站起來吁氣道:“好在有個聽話的!”
甜兒在遠處狠瞪了她二人一眼,將一床褥子甩在搓衣板上洗的噌噌作響。
自打蘇姨娘將蕊兒遣了回來,這兩日蕊兒表現就比以往不同許多,首先是對琉璃吩咐的事情有了反饋,不再像過去那樣交代什么便做什么,而是會琢磨一下琉璃這么做的原因,或者是提醒一下她某些細節。
然后對琉璃交代去辦的事,愈發地守口如瓶,翠瑩和甜兒有時會話里套話,比如她倆對于那天夜里她為何沒有回房睡覺,就不約而同地起了疑心,蕊兒由始至終以一句著涼拉肚子搪塞了過去。
而對蘇姨娘那邊,卻是刻意地回避。琉璃雖然也歡喜她忘卻舊主,但避嫌避得過了份,也容易遭人盯上。于是夜里洗梳完畢,蕊兒給她鋪床的時候她說道:“屋里那兩個都不是省心的,你要不想惹麻煩,就別落人話柄。”
蕊兒聽她話里有話,手下就頓了一頓。琉璃伸手指了指長房方向,蕊兒因這幾日很是拿蘇姨娘當回事,自然也知道有些打眼,于是抿嘴點了點頭。
琉璃點到為止,依舊低頭把玩起那顆刻著“嵐青”二字的篆印。
蕊兒把被褥鋪好,走回她身邊來,道:“今日姑娘出去散步時,孫嬤嬤回來了,不知道什么緣故,竟與王嬤嬤爭吵了起來,仿佛是說自家閨女被魯鯽兒糾纏不放,王嬤嬤為巴結錢長勝從中出了不少主意。兩人鬧得不可開交,還說要鬧到大夫人跟前去,所幸有人來喚孫嬤嬤去上工,這才又消停下來。”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錢長勝不過一個下人頭子,因總領著尚書府一府大小事務,于是身邊沾親帶故的人都耀武揚威起來。
琉璃不大在意,頭也沒抬,道:“這天底下趨炎附勢的人多了去了。”
蕊兒看了她一眼,說道:“奴婢說的倒不是這個。上回程媽被姑娘治了,這口氣只怕還憋在心里。孫嬤嬤的閨女米兒在四夫人底下做事,四夫人又是與大夫人要好的,萬一四夫人知曉了,又報給大夫人,程媽趁機一番挑唆,就怕夫人會借機整治院子,給姑娘排頭吃。”
琉璃蹙起眉頭,這會兒覺得也不是沒道理。余氏上次拿她沒拿成,斷不會善罷甘休。不過再一想,她們要鬧起來最終還是會驚動錢長勝,又覺得可能性不大。
何府原先還在吳州祖籍的時候,錢長勝的祖輩就是何府家奴,后來何老太爺的父親中舉后留任京官,錢家也被派來京中,從此跟定了何老太爺這一支。如今錢長勝的兒子侄兒都被老太爺開恩去了奴籍,在官府里跑腿,錢長勝這一輩則都在本府及老太爺的兩位胞弟府上任差。
說起來何老太爺這兩位弟弟也是各有成就,一個在云南任參政,多年不曾回來,另一個倒在京中任過要職,只是老太爺十年前過世后,兒孫輩漸漸淡了往來。但是不論哪個府上,總管事都是錢家的人,所以說錢長勝莫說在何府,就是大半個京中也能混得幾分薄面。
如今錢家在后巷烏衣巷置下了一座三進三出的院子,也是老太爺賞的,錢長勝對老太爺應不會有二心,余氏聶氏若拿這件事開刀,多少要顧忌他的面子。有了上次程媽那件事,余氏沒有十足把握,目前是不會隨便動手的。
想到這里,她說道:“倘若大夫人真要辦我,我也沒有辦法。倒是眼下有一事你先去辦,明日你去后園找到賴五,就說你有法子幫他留住老婆,要他明晚悄悄到佛堂來一趟。”
蕊兒沒想到她忽然跳到這件事上,當下怔了一怔,半日才點頭應承下來:“明日一早奴婢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