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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病了,范氏領著幾個小的過去看看,見老宅大門緊閉,范氏握著門環扣了一會,門才開。
“娘,怎么樣了?”范氏把蕭玉涵抱過門檻,問。
“在屋里躺著,好多了。”蕭景文開了門,很快又把門關上,天井里的光把四處照得亮堂堂的,一股藥味撲鼻而來。
蕭玉珠跟在范氏后面,進了東廂房,繞過一扇山水式插屏,見楊氏正躺在架子床上。
楊氏見范氏和三個小的過來,拿了枕頭墊在后背,半坐著直起身來。
“使不得,快躺下。”范氏一個快步上去,扶著楊氏重新在床上躺下。床圍處雕花鏤刻,
花枝纏繞,有蓮花式的,有石榴式的,各式不一。
“奶,你好些了嗎?”蕭玉珠走到奶跟前,甜聲叫道。
楊氏拉過她的手,“奶的好孫女,一見到你們,奶就好多了。”
蕭玉涵鉆到床頭,“奶,你這是病了嗎?我小時候病了喝了藥就能好了,不過那藥可苦了,涵兒不愛喝。”說完砸吧砸吧嘴。
楊氏撫摸著他的頭,摟到懷里,“好孫兒,奶的好孫兒。”
范氏起身去了灶間,蕭玉翠雙手握著站在床頭,靦腆地看著。
很快,范氏端了藥過來,用瓦勺搗涼了,一口一口喂給楊氏。
楊氏皺著眉頭,喝了幾口,嘆了口氣,“咱家的臉面丟光了,我愧對蕭家的列祖列宗啊。”
“娘,發生這種事怎么能怨你?”范氏喂了口藥。
“蕭家有幾百年了,祖上還出了個在朝廷做官的,老爺怎么說也是個秀才,沒想到蕭家會毀在我的手里!”楊氏不想再喝推開藥碗。
“娘,你就再喝點,氣壞了自個的身子,哪可如何是好。”范氏怨道。
“一想起老二,我這心里就憋得慌。”楊氏手拽緊了被子說道。
丁香走進來,帶著幾個小的出去耍。
蕭玉珠走進書房找爺,爺不在,走進后院,爺背著手望著葡萄架出神,一本書隨手放在后院的石桌上,偶有秋風吹過,翻著書頁嘩嘩地響。蕭玉珠看了看桌上的書,看了幾行,全是古文,看不懂說的是什么,不敢擾爺,偷偷地退了出來。
蕭景文正拿著掃帚掃著天井里的山茶樹葉子,蕭玉涵踢著石子玩。
從老宅回來,范氏念叨著北邊地里的甘薯得去收了回來,到時候好種些冬菜。
秋天到了,樹上的葉子黃了大半,被風一吹,呼呼啦地落下,一片片黃葉飄在空中,舞著旋轉。附近田埂上的野菊花開了,一朵一朵在瑟瑟的秋風中擠著小腦袋,黃了一片又一片。
用野菊花做成的枕頭,可以明目,還可以使人心情舒暢,做一個送給奶正好。蕭玉珠記得前世里喝過的菊花茶,清香撲鼻,這野菊花可以曬干做成菊花茶,還可以入藥,送到城里的藥堂還能賣錢。
蕭玉珠想到這,看著田埂上,路邊一簇簇黃的菊花,兩眼放光,此刻在她眼里,這些不是野菊花,是黃黃的金燦燦的金子!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動,停下腳步在路邊采了起來。
蕭玉翠跟在范氏后面,走了一大段路,身后沒了聲響,見玉珠正在路邊采著野菊花。
“這二丫頭就是貪玩,讓她跟著去挖甘薯,她跑去摘花,算了,隨她去。”范氏心里沉悶,沒有理會。
蕭玉珠嘴角帶笑摘著野菊花,用裙兒裝了,一小會,裝不下了。她飛快的跑回家,一路上忍不住的偷笑,回家拿了個裝米的布袋子。
“玉珠,玉珠,你跑得賊快,干嗎去?”杜鵑在自家院里見了蕭玉珠,跟了出來,在后面喊。
“摘花去嘍!”蕭玉珠朝她招手。
一聽說,能賣錢,杜鵑拿了布袋子跟著跑。
“我可沒聽說過,這野花也能賣錢?”杜鵑跟在后面,問道。
“你放心,我說能賣錢那就能賣錢,包在我身上。”蕭玉珠拍著小胸脯說道。
杜鵑快步跟上,對著蕭玉珠左右瞧了瞧,半信半疑地說,“我娘說,你是王母娘娘的水草仙子轉世,我還不信呢!今兒一看,還真有點不一樣。”
“玉珠可不是什么水草仙子,那只不過是道姑子想多騙幾個錢,編出來的瞎話罷了,那日,我親眼看見道姑子騙了我娘好些個錢呢……”蕭玉珠想到那道姑子,撇了撇嘴。
杜鵑跟在后面,聽著覺得稀奇,“可我還是覺得你不一樣,哪里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說完,飛快地跑到蕭玉珠前面,跑著大聲喊著,“水草仙子,水草仙子……”
“杜鵑,杜鵑,你這小丫頭片子,你再胡說……”蕭玉珠追著跑著。
兩個小身影在田埂上采著野花,如兩個小黑點一點一點挪動,時不時地飄出一陣陣清脆的笑聲。采了一個下午,兩個布袋里裝不下了,兩人才回來,到了村頭,杜鵑忽然停下不走了,看著布袋子里的野菊花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