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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蕭玉珠每日上午去爺那認字,下午去放牛,過了四五日,蕭玉涵的手好得差不多了,放牛的差事又落在他身上,他每日早晨下午和喜子趕了牛出去,每回都玩得像個泥猴似的回來。
蕭玉涵仰頭看見絲瓜藤上結的絲瓜,手指著嘟嘟噥噥,“我要吃瓜,我要吃瓜。”
蕭玉翠拍了他的小手指頭,“別指,一指這瓜就黃了。”
范氏尋了菜刀過來,“好好好,娘割了絲瓜,給涵兒做絲瓜蛋湯。”割了兩個長絲瓜,從雞窩里摸出兩個雞蛋,燒了一大鍋絲瓜蛋湯,家里每人都能夠喝上一碗。絲瓜嫩嫩的甜甜的,加上雞蛋花,連帶著幾個孩子飯都多吃了一碗。
“這二丫頭,又死那去了,一撂下碗筷就不見了影?”范氏手拿著菜葉子在大槐樹底下喂雞,轉身不見玉珠,起了疑心,又朝屋里喊了喊,“翠兒,去尋尋,看二丫頭去哪瘋了。”
蕭玉翠從西廂房里走出來,“那我去尋尋看,估摸著是嘴饞的勁又犯了,又懶在奶那,想什么吃食。”
果然猜得沒錯,玉珠正在蕭家老宅,不過是在爺的書房,跟著爺認字呢。
蕭玉翠走進去,看了看紙上蟲子爬似的字,撇了撇嘴,又愣著看了一會。
“珠兒的字寫得是越發進步了,比前幾日寫得好多了。”蕭老爺子捋著胡子欣慰地微微笑著。
“真是浪費爺的紙,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學什么字,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和小姑學繡花。”蕭玉翠看了半天,沒看出個子丑寅卯來,沒了興趣,翹著嘴角出來,撩開西廂房的簾子,見丁香正在床頭繡花。
“小姑,這不是村西頭路邊大水潭子里開的荷花嗎?”蕭玉翠張大了嘴巴,盯著丁香手里的繡花帕子,一朵朵荷花躍然浮上,活靈活現,真是好看。
“小姑繡的正是荷花,好看嗎?”丁香捏著繡花帕子,又繡了一針。
蕭玉翠看著丁香手里的繡線,粉紅色的,“真好看,小姑繡的就是好看。”
“就你知道哄小姑高興。”丁香抬頭笑笑。
蕭玉翠用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丁香央求道,“小姑,你也教教我繡花吧!”
這兩姐妹怎么了?前幾天一個有心要教她卻不學,今兒一個卻自個尋來要學?丁香還是很高興地點頭應下,找出一塊早些日子繡廢了的帕子,拿了針線,讓玉翠繡著試試。
蕭玉翠學了個簡單的針法繡起來,針腳一長一短,歪歪斜斜,像一條多腳的蜈蚣爬在布上,一繡便忘了時辰,突然想起,娘還在家等著她的信。
“小姑,我得家去了,我娘還在家里等著我呢!”說著,把針往帕子上一插,就要家去。
丁香找了些繡線,連同帕子塞到玉翠手里,“這個拿去繡著玩兒。”
回到家,蕭玉翠自是稟告了玉珠在爺那認字的事,又拿起自個繡的給范氏看。
范氏看了一眼,大笑,“哎呦,我的翠兒,這你繡的?這繡的什么跟什么呀?往后和你小姑好好學學,本來早些日子,娘就想讓你去丁香那學來著,可家里活多就沒提,如今翠兒也大了,快長成大姑娘了,是得學些繡活,再過幾年好找個好人家。”說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
蕭玉翠被范氏這么一說,臉紅到了耳根子,嘴上小聲喃喃道,“娘就知道取笑翠兒。”說著抱著繡花帕子跑進了西廂房。
往后,姐妹倆一個學繡花,一個學認字。
一天晚上,范氏把熟睡的玉涵抱到床上,掖好被子,拿起納了一半的鞋底,對蕭景土嘮道,“今兒林子娘過來說,想買個大菜壇子腌辣椒,明兒早晨,你從窯里回來,選幾個好的挑回來,我尋思著往后誰要買也方便。”
“這樣也好,明兒大號的,中號的,小號的,我都揀幾個回來。”蕭景土點頭同意。
范氏手里的麻線扯得風般呼呼作響,鞋底的針腳納得密實,“孩子他爹,涵兒如今又能去放牛了,最近農閑,地里也沒什么活,我想去陶窯幫襯幫襯。”說完頓了頓,看向蕭景土。
蕭景土蹙著眉頭,想了想,“陶泥我都挑好了,估計夠兩個師傅用上十來天,剩下幾潭的陶泥還沒干,得曬些日子。你就好生在家里歇幾日,把田里地里照料照料,過幾日,就是燒窯的日子,又要忙了。再說中秋快到了,中秋一過就要秋收,到時候還不得累得脫一層皮。”
范氏見自家男人體恤她,不讓她去,心里暖哄哄的,日子雖然苦點累點,一家人和和睦睦過得舒心。
蕭景土突然想起什么,又說,“陳師傅說,窯坊快沒米了,我琢磨著過幾日燒窯,請人吃飯,米也要多備些,不夠的話就去舂些回來。”
“放心吧。”范氏納好了鞋底,打了結,用牙咬斷了麻線,收好鞋底,吹了燈,鉆進被窩,枕著自家男人的大臂膀子睡了。
第二日辰時,蕭景土挑了擔菜壇子從外邊回來,前腳剛進院門,老遠就聽見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大妹子,我來拿菜壇子。”林子娘后腳就跟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