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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董惜云心里對這個肖家大公子肖晚星一點兒興趣也沒有,見與不見都是個不相干的人,她執意同去卻是想給肖暮雪一個警示,她并不怕她,她再有什么歪腦筋,可別想再動到她兒子身上去。
誰知肖暮雪是那么個冷冷清清的別扭性子,她的胞兄肖晚星卻是個熱情周到的人,可惜畢竟人在病中,雖然眉目清秀,卻整個人瘦得厲害,臉色也白得不像樣子。
本來只不過過來打個招呼就要回去的,誰知肖晚星見了湯允文卻有些一見如故似的,便想請他們過來并一桌同吃,湯允文本來并沒什么所謂,便看了看董惜云什么意思。
董惜云抬起眼正好看見坐在對面的肖暮雪正仰著臉不知跟沈慕時說著什么,臉上的神色可說嬌羞極了,臉色也紅彤彤的。
不由覺著好笑了起來,便點點頭允了,正要起身去隔壁把瑜哥兒抱過來,卻見湯允文已經搶著站了起來,“你去還得找,還是我去吧。”
跟著又向在座的人打招呼方快步走出去,肖暮雪似乎毫無心機地向董惜云笑道:“湯大爺真是個細心體貼的,跟奶奶說話輕聲細語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倆是一對呢,恩恩愛愛蜜里調油,一會兒他再把瑜哥兒抱來,可不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了么?”
這話說得桌上每個人都變了臉色,董惜云和沈慕時自不用說,就連她自己的哥哥肖晚星也是一臉的驚愕,恐怕也沒想到自家妹妹怎么會當著人說出這么不成體統的話來。
若在從前還在賀家的時候董惜云或許還會忍氣吞聲笑嘻嘻地跟她周旋,可惜這會子她已經出來了,好不容易帶著兒子過點心安理得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做什么怕她一個橫眉豎眼莫名其妙的荒唐丫頭?
因此便沉下臉正色道:“肖姑娘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知道的人,在座的到底是你不知道還是我不知道?姑娘家滿嘴里說的是什么,無冤無仇紅口白牙的就想治死人不成?”
這話董惜云并沒有半分夸大,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她若再嫁是一回事,可如今既然守著寡,若與男人勾勾搭搭叫別人議論起來。那可是會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的事情,不說別人的口水能把她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淹死,連帶她兒子也會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中長大,將來成家立業都會被她拖累。
早知道肖暮雪心腸不好,卻想到她這么毒。
董惜云氣得臉色一陣陣發白,說話也每一句都一針見血,肖暮雪陰陽怪氣慣了。沒想到她竟敢明著接招把話挑明了說,不管不顧當場就翻臉了,又看沈慕時和她大哥都責備地看著自己,不由驚慌失措地也跟著白了臉,大顆大顆的淚珠子也跟著簌簌直掉。
“不不不,我絕沒有那個意思,全是隨口說說的話,董姐姐可千萬別往歪處想。我,我……我哪里有那么深的心機,這。這可是要屈死我了!”
她這話像是在跟董惜云解釋。可說話時卻像個受了驚的小女孩兒似的一臉無辜地拉著沈慕時的袖子。
“沈大哥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有心的。真的不是,我不是那種歹心的人,我,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啊!”
沈慕時見她顛三倒四說來說去也就這么兩句話,臉上精致的妝容全叫眼淚鼻涕給糊了,鼻子塞著口齒也不清楚了。看著實在有些可憐,便為難地向董惜云道:“肖姑娘個性安靜從小就不大會說話,我想她必不是有心的,你也說了,無怨無仇的,不至于。”
董惜云深深地看了他半晌卻不出聲,這時湯允文拉著瑜哥兒的手走進來了,卻被屋里詭異的氣氛給嚇了一跳。
肖暮雪哭成了個淚人兒,依偎在沈慕時身邊滿臉都是委屈,肖晚星似乎有些傷腦經地支著腦袋不出聲,董惜云用一種能殺死人的眼神死死盯著沈慕時,沈慕時低著頭不敢跟她對視,腦門上幾乎全是冷汗。
董惜云見了他們便站起身來,跟著向肖晚星歉然道:“看來今兒這頓飯是吃不成了,小婦人不會做人,唐突的地方只有請公子海涵了。”
說完也不等他的答話,更不去看其他人,抱起兒子扭頭就走,湯允文忙跟上,奈何這小女子走得就跟后頭有鬼在追她似的一路健步如飛只差沒飛起來了,等他攆著她的腳步上了馬車整個人也氣喘吁吁了起來。
瑜哥兒吃了點蜜餞果子和瓜子這會子倒不怎么餓了,見他母親臉色不對也不敢問她怎么了,香菱不明所以更不敢說話,只有湯允文這個一知半解的半個知情人,看一大一小都求助地看著他呢,只好自作主張叫車夫拉著他們去了好幾條街之外的另一個飯館。
董惜云一路上只死死扯著帕子一句話也不說,等到了地兒湯允文便讓香菱先把瑜哥兒抱上去,自己打開車簾子看著她半天不說話,還是董惜云覺出有哪兒不對來才抬起眼睛懵懵懂懂地問他,“怎么?”
湯允文看她這會子全沒了方才震懾全場的威風氣概,反而一臉無辜似的,不由搖頭苦笑,“奶奶把付錢請客的人給踹跑了,咱們這頓可只有吃自己了啊,叫花雞沒吃上,湊合湊合吃頓烤魚怎么樣?”
董惜云這才意識到自己一頓脾氣竟拉著這個真正無辜的局外人瘋了一圈,當即便臉上訕訕的不好意思了起來。
“看我這鬧的,自己不爭氣,竟拉著你一起瘋,過了今天恐怕你是再也不敢打我們家門前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