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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香菱捂著嘴笑了起來,又向董惜云悄道:“湯大公子的意思,竟是咱們是與旁人不同的了?”
董惜云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所謂遠親不如近鄰,大太太對咱們又這么好,當然比那些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不同,你想什么呢?”
香菱紅著臉吐了吐舌頭,“奶奶說什么就是什么唄。”
董惜云可不理她,不多時到了孔先生家里湯允文果然親自陪同,那孔夫人是個和顏悅色的中年婦人,得了通傳早出來接了董惜云到里屋去坐,湯允文帶了瑜哥兒去給孔先生請安不提。
因先打聽了這孔先生老夫妻兩個相依為命住著,董惜云也給孔夫人準備了禮物,是一支老銀點翠喜鵲登梅簪及相同花式的兩枚戒子,古樸嫻雅做工精巧,說不上珠光寶氣多么閃耀,但那股子大方勁兒卻正合適孔夫人的身份。
果然孔夫人打開小小的錦盒后便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礙于顏面狠狠推辭了一番,最后還是在董惜云的堅持下收了,又一再表示孔先生治學嚴厲,學里的孩子都是規規矩矩的,絕不會有人欺負瑜哥兒這個新學童,希望董惜云可以放心。
從孔家出來看時辰已近午時,瑜哥兒方才在先生家里拘束得很,又時時提著自己要守規矩不能胡鬧,因此人家擺出來招呼他們的水果點心也一樣沒敢碰,這會子早就餓了,站在趴在車窗上看著街邊五花八門的飯館兒小食店便饞得悄悄直吞口水。
董惜云看在眼里不由失笑,忙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聲問道:“湯大伯今兒可算幫了咱們的大忙,你就做一回東道請他上飯館里吃一頓如何?”
小家伙在家悶了幾天正想著出來吃吃玩玩呢,又是他娘帶著,怎么不肯,早興奮地歡呼了起來,立時掀起車簾就跟湯允文說了,湯允文看他小大人似的樣子便也一本正經地像他拱了拱手。“多謝小公子款待,那湯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瑜哥兒見他跟車夫并排坐著也可以駕車,心里羨慕得緊,便央他母親讓自己也坐到前頭去。董惜云看街上人來人往馬車根本走不快,又有兩個大人看著想必不會有事,便點點頭答應了。
瑜哥兒得了她的首肯早等不及了,哧溜一下就竄了出去,湯允文忙一把撈住他小小的身子放在自己膝頭,又把韁繩給他握著,自己不著痕跡地把持著下頭一段。既讓孩子覺著是他在駕車,又能控制馬匹的方向。
不一會兒便到了鎮上最有名的一家酒樓,叫做醉香居的。
湯允文用力扯了一下韁繩,扭過頭向瑜哥兒笑道:“他們家的叫花雞和酒燜肉可出名了,咱們就在這兒吃如何?”
雖說是說給瑜哥兒聽的,不過他也有意揚聲,當然還是要孩子的母親來決斷。
瑜哥兒卻頗有氣派地抬了抬下巴,“既然請湯伯伯吃飯。自然由你挑地兒才有誠意。”
一句話逗得幾個大人都忍俊不禁笑了起來,董惜云在里頭輕聲笑道,“就這里吧。你這個調皮鬼,回頭付不出菜錢來可別來跟娘哭。”
瑜哥兒訕訕地摸了摸后腦勺嘿嘿直笑,湯允文卻一把舉起他扛在肩頭,“走,咱們先給你娘找位子去,看她舍得把你押在這兒給老板洗碗不?”
說完兩個男子漢便樂呵呵地先進了酒樓,車夫將馬車停在酒店另一側僻靜的小巷中,董惜云方就著香菱的攙扶下了車,原來酒樓在巷子里開了一扇專供坤客進出的側門,既安靜又便宜。
小二知道她們是跟著湯大公子同來的貴客。直接便將她們朝二樓雅座引,誰知兩個人才上臺階就聽見身后有女子輕聲說話。
“小姐慢點兒,小心臺階。”
回頭一看,竟然正是肖暮雪和她身邊的大丫鬟金蓮。
肖暮雪見著她時臉上似乎也閃過一絲錯愕,不過很快便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董奶奶。沒想到在這兒見了。”
董惜云如今很難再對這個難以捉摸的女孩兒笑臉相對,不過淡淡點了點頭就算是見過了,誰知這時頭頂二樓的樓道上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請問小二哥,有沒有一位年輕姑娘帶著個丫鬟上來,我們是一起的。”
那小二正是帶董惜云主仆上樓的那個,聽見他這么問便以為他說的董惜云了,忙殷勤讓道:“來了來了,就在后頭。”
跟著便是蹬蹬蹬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應該是方才那問話的人聽見回答后接了下來。
誰知和董惜云兩個在狹窄的樓梯上迎面而遇,彼此見了臉上不由都有幾分驚愕,原來那在上頭等候著的人不是別人,竟然就是沈慕時。
而他所說的與他一同來的女眷,顯然不是董惜云,而是跟在后頭才剛進門的肖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