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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侯府繁華富貴如常,產(chǎn)業(yè)越辦越多,賀錦年自己還升了好幾級,怎么進益反倒少了?
可見交到她手里放在明面兒上處理的,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本來想著不急,日后總有時機叫他們一點一點拿出來,可王夫人既然問了,她倒也有話說,忙一臉為難地吞吞吐吐道:“不怕母親笑話,媳婦兒實在不懂管賬,我們爺手里的四處莊子都不遠,年前管事的也都來拜過年報過帳了,可到現(xiàn)在還沒見著有錢入賬,我私心里想凡事都不得拖延過年關去,莫非竟錯了?”
這話說得王夫人臉色一變,當初兒子屋里沒人,他要偏疼嫻兒讓她多拿些油水也罷了,她這個做娘的,只要兒子高興,也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如今明媒正娶的媳婦兒既進了門,怎么還能這么胡鬧?他男人家粗心想不到,想必還有嫻兒在里頭攛掇他。
因此晚上賀錦年才進家門就被她遣人叫到跟前兒細問,賀錦年眉頭一蹙,“我當是什么大事,從前外頭交進來的錢也都是嫻兒去交接,今年仍舊如此,想必她不曾想起來也是有的,回頭我知會她,這些需得全交給她奶奶方妥。”
說完不免又起了疑心,“母親早就不過問我們兄弟房里的賬目,今兒這么好端端的,莫非是您兒媳婦兒來告狀了不成?”
王夫人恨得拿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沒有的事兒!為著瑜哥兒上學的事要用錢我才問她,誰知她卻一問三不知,賬面上倒清楚,可攤開一雙手又沒錢,這還需她來告狀,你當我真的老糊涂老背晦了不成?”
一句話說得賀錦年怪臊的,忙左閃右晃地躲過去,“兒子不過白問問,母親可別惱,我也知道她賢惠,不是那起背后給人使絆子的小人?!?
母子兩個說了一會子閑話,因見賀老爺進來,賀錦年便退了出來,直接進了嫻兒的屋子,囑咐她幾句之后又到了董惜云房里。
彼時董惜云正盤腿坐在床上坐針線,身上只穿了件銀紅百子刻絲銀鼠襖子,一色的盤金彩繡棉裙,烏溜溜的頭發(fā)隨意挽著并未戴首飾,不知是燭光還是衣裳的顏色映的,顯得一張玉顏越發(fā)白里透紅滑不留手。
賀錦年看在眼里喜歡在心里,也不要人伺候,自己動手脫了鞋襪挨著她坐下親親熱熱道:“聽說太太今兒查咱們的賬了?”
董惜云抬起眼,一雙圓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帶著三分怒意,“多虧了我們爺?shù)暮盟阌?,可不叫我被太太問得啞口無言么!我自當外頭那些人刁鉆收不上錢來,卻沒想到有人另外還有個賢內助、顏如玉呢!”
說到最后幾個字便一味連眼眶也紅了,手里的活計也不做了,胡亂朝身邊一擲便抽出帕子來擦眼睛。
這是她進門以來第一次朝賀錦年發(fā)脾氣,偏偏并不似她前世那么得了理兒就不讓人口口聲聲就要個說法的理直氣壯,反而就這么帶著點委屈帶著點脾氣、跟撒嬌似的嚶嚶啜泣,卻叫人看著越發(fā)心疼憐惜。
賀錦年可不就最愛吃這一套么?忙一把摟住她賭咒發(fā)誓起來,“我對奶奶的心天地可鑒,就連嫻兒我也能擔保,她是最老實忠心不過的。全怪我糊涂,忘記了囑咐她這么一句,所以她不敢自作主張,其實今年你來了,原該全交到你手里?!?
董惜云見好就收地收了眼淚,“并不敢怪爺,嫻兒本是你的心上人,她是先來的,我是才來的,我怎么能比她?可太太偏偏又派了我去弄這個,爺少不得擔待我吧?!?
賀錦年聽她這么哽咽著嘟囔,不由想起嫻兒雖然家道中落身子又單薄,可到底有他捧在手心里疼了這么多年,可董惜云小小年紀一個人從小門小戶嫁到這高門侯府,行動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說一句話,連家里一個二等丫頭享受過的只怕都比她多,想想倒比嫻兒更叫人可憐。
當即將方才哄嫻兒拿錢出來時說的什么只不過過來點個卯應付應付你們奶奶之類的話給拋到了腦后,手腳麻利地摟著嬌妻吹熄了燈。
嫻兒為著錢的事已經(jīng)一肚子的不樂意,如今見董惜云屋里燈火一滅,越發(fā)一顆心都給酸溜溜地釀在醋里了。
秀珠見她站在窗口拼命擰帕子,忙上來給她披上件褂子,又四下張望確信無人后方道:“前兒才給了舅奶奶四百兩銀子拿出去放賬,這會子那一位要姨奶奶交出來,咱們可拿什么給她?。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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