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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年瞪了瞪眼,“要不是你自己不莊重,別人如何譏諷?我看著她是不滿那蒙古大夫行為孟浪,倒不是沖著你。”
嫻兒氣得心里直罵娘,少不得打疊起多少淫詞艷語還哄他回心轉意,大白天的便將房門緊緊閉了起來。
她屋里幾個伺候的丫頭都見怪不怪了,這么個架勢少說得有大半個時辰才會喊人進去伺候,還不趁機偷個懶玩兒一會子去么?
卻說董惜云這里才從嫻兒房里出去,卻冷不丁撞見碧草和沈慕時在瑜哥兒門前說話,說的什么聽不真切,不過看碧草的態度卻極恭敬,而沈慕時臉上也并無方才的玩世不恭。
不由心中一動,碧草是個極穩重的女孩兒,當初賀錦年獨寵嫻兒她就極看不上他,怎么待他竟與旁人不同?忙借著喚她進屋來做針線的當口細細問她。
誰知碧草卻極慎重,“奶奶千萬別看錯了沈先生,若不是他,我們瑜哥兒只怕早沒了好幾回了。”
這話說得董惜云心驚肉跳,再聽她細細解說,原來早先瑜哥兒發高燒,王夫人出去吃齋不在府中,嫻兒竟上下瞞著不許去請大夫,兩天下來孩子已經出的氣兒多進的氣兒少了,碧草急得沒法子,咬咬牙將董惜云生前賞她的一副純金耳墜子送給了角門上看門的婆子,方能偷跑出去請了大夫,誰知誤打誤撞請的便是他。
“他來過一次多少知道了一點咱們的境遇,后來幾次哥兒受傷也都是悄悄跟他討的藥。有時候借著給太太等人問脈,他也過來看看哥兒。每次他都說是胡太醫不得閑,可胡太醫伺候這府中上下多少年了,真有多少次不得閑?想必他是個有心人,可憐咱們哥兒。”
碧草老老實實地交代,董惜云皺著眉頭搜遍了當初漂浮在賀府十幾年的記憶,卻并不曾有這個人的存在。
可見隨著她的重生,一切都已經起了變數。
說起瑜哥兒,董惜云琢磨著如今溫飽不愁了,跟著便是給孩子請師傅教學問的事。
大多人家的男孩兒三四歲起便開蒙讀書了,可瑜哥兒如今已經足足五歲,竟還大字也不識一個,滿府里也沒有一個人提起此事。
碧草知道了董惜云有這個心思,忙朝她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奶奶如今才得了太太的喜歡,可不能冒這個險又叫她不待見你!奶奶一肚子的詩文,自己私底下教教哥兒不就成了?”
董惜云垂頭細想,由她來給孩子啟蒙并不是不行,學個幾百個字在肚子里,做做簡單的加減算術都不難,可真正的大學道理卻不成,況且如今人心浮躁萬事攀比成風,貴族子弟之間更以師從名師為傲,瑜哥兒眼看一天大似一天,若連個正經老師也沒有,只怕出去了也會被同齡伙伴們取笑。
不過她也知道這事急不得,只能先默默存在心里,候著有了好時機再說。
且說因琉璃回去像王夫人添油加醋描繪了顧馨竹的病情,王夫人便派人將二兒子賀錦楓叫到了房里。
“媳婦兒不懂事,母親不阻著你管教她。可萬事都有個輕重緩急,她現懷著身子動不得氣,況且你一向肯聽她的,怎么這一回倒像鐵了心似的?”
賀錦楓低著頭不言語,實在被他母親逼問地緊了,方嘆了口氣,“難道懷個孩子就能無法無天黑了良心了?陳姑娘好端端一個姑娘家,被她糟蹋至此,豈不造孽可憐?”
王夫人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你與陳家丫頭果然有情。”
賀錦楓連忙分辨,“兒子心里敬她愛她,卻未曾與她有過半點私情。不怕在母親面前承認,那香囊兒子撿到時便知道是她的,收在兜里也是有心存個念想,卻沒想到給姑娘家惹來這樣一段禍事。”
王夫人長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太老實,你若早點同為娘把這心思說了,這會子只怕早就得償所愿了。不過為娘還是要勸你一句,如今人不傷也傷了,不去也去了,你爹也發了話,家里誰也不許再提,你若還在外頭住著,可真要惹他生氣了。”
賀錦楓沒吭氣兒,但這孩子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王夫人深信能拿捏住他的性子,也知道他就算再不情愿,今晚也需得回去。
便又柔聲勸了他好些話,方叫了聞鶯進來,“你們奶奶的脾氣你知道,這會子屋里全是她的人,我怕我的孩子受委屈,你就隨你們爺一道回去吧。”
聞鶯右邊面頰上還有一點淡淡的瘀痕,“奴婢省得,太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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