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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年聽了她的話不由也跟著疑心起來,雖然嘴上還不曾說什么,來來回回在董惜云身上飄著的眼神卻已經滿是不信任。
董惜云一臉坦蕩蕩地坐在一邊,正聽這邊屋里伺候的丫頭稟告姐兒如何如何受傷,跟著如何料理的事,似乎壓根就沒聽見她縮在賀錦年懷里說什么,完全沒把她當回事。
沈慕時托著瓊姐兒的臉左看看右看看,誰知他倒是個好管閑事的,娃兒的傷情沒說法,聽見嫻兒的話卻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依姨奶奶的話來看,大奶奶一定欠了那木匠不少錢。”
嫻兒聽他接了自己的話茬兒,不由心里癢癢的,這沈大夫至多也就二十一二的年紀,又生得這般俊俏,都說賀錦年是個難得的美男子,可若與他比肩站著,那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即嬌怯怯地咬著帕子嗔笑,“沈大夫這話說得好詼諧,咱們是什么樣的人家,我們奶奶怎么會欠區區一個木匠的錢?”
董惜云聽沈慕時說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沒想到他這么個言語輕浮的登徒浪子倒還有副仗義心腸,當即忍笑細聽。
果然見那沈慕時嘴角的笑意越發深沉了起來,“若無冤無仇,好端端的弄壞她的床做什么?”
屋里幾個丫頭忍不住都笑了起來,可不是么,若真有人存心搗鬼,那么要害的也是大奶奶,而不會是撫養在嫻姨奶奶身邊的瓊姐兒呢。
嫻兒興興頭頭地卻碰來了個軟釘子,氣得暗暗橫了董惜云好幾眼,董惜云只當沒看見,朝沈慕時不冷不熱道:“咱們請了沈大夫來可不是陪女人家消遣的,姐兒究竟如何,妨不妨事?”
這話說得賀錦年像是一口茶嗆得岔了氣,猛地咳嗽了兩聲,嫻兒忙給他拍著,卻意外地被他讓了開去,甚至還順勢走到了董惜云身邊去,與她一同等著沈慕時的答話。
沈慕時笑笑,“不妨事,只是一點子皮肉外傷,回頭我派人送點活血化淤的膏藥來,你們早晚給她擦擦便完事了,小孩子皮膚嫩好得也快,不會留疤。”
最后半句話是笑嘻嘻地看著嫻兒說的,像是回答她先前的擔憂的意思,可一雙叫人捉摸不透的桃花眼卻若有若無地閃爍著嘲弄的光。
這一笑不由叫賀錦年更加妒火中燒,袖子一甩就要送客,“既然如此也不耽擱沈大夫了,來人。”
兩個穿著棗紅色背心梳雙髻的小丫鬟齊聲應下,上來給沈慕時引路,嫻兒見賀錦年也要走,忙悄悄給瓊姐兒使眼色,叫她纏著她爹。
瓊姐兒一向最聽她姨娘的,早一把撲進賀錦年的懷里撒嬌,就是不許他走,董惜云摸了摸鬢邊的頭發起身出門,卻被賀錦年給叫住了,“你上哪兒去?”
董惜云不由好笑,你要留在小老婆房里貪歡便罷,難不成連我也要一并留著看你們膩歪?
便淺淺一笑道:“方才母親那頭派了人來,叫我隨趙興旺家的去庫房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湊合著先拿出來使使,其余的慢慢再叫工匠整治。”
賀錦年這才想起來她房里還一片狼藉著呢,當即虎著臉拍了拍瓊姐兒的腦門,“你這孩子可不是胡鬧?以后可不許這么著,奶奶不在家的時候不許你上她屋里去。”
瓊姐兒年紀雖小,跟著嫻兒卻學得極其精乖,撒潑霸道不過朝著別人,在賀老爺王夫人并賀錦年三人面前,絕對是個乖巧聽話嘴巴又甜的好孩子,這會子還不抱著她爹的胳膊乖乖點頭么?
這里董惜云才去,賀錦年卻吩咐奶媽子將姐兒抱回房里去休息。
“才受了驚嚇,只怕睡覺要不老實,你們全給我機靈點,若叫姐兒踢被子著了涼,看我饒得了誰!”
主子既發了話,底下人哪里有敢不聽的,奶媽子忙上來輕手輕腳地接過瓊姐兒,好聲好氣哄著她進里屋去了。
嫻兒見屋里只剩下他們二人,便粘上來挽著他的胳膊撒嬌撒癡,“若是嫻兒說錯什么,爺要打要罵都使得,可別不理嫻兒。”
賀錦年冷哼了一聲,“你還要我理?我看你跟那后生大夫談得不知道多歡!”
嫻兒見他生氣反而高興,這男人吧便是這么個下作東西,你若一味遷就他攆著他,他早晚厭了你,就得這么時不時來一點半點叫他不放心又不妨大事的小點子,才能將他抓得更緊。
當即委屈地撅起了嘴,“還當你氣什么呢?原來是為這個!我就知道爺現在心里只有大奶奶一個,她那么不陰不陽地譏諷我,你也不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