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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和端木征的第二次見面,與第一次并沒有相隔太久。
別看端木征現在端著這副成功人士的派頭,他曾經是個連高考都敢缺考的叛逆學生。他比彩虹大三歲,彩虹讀高一的時候,他本該上大學了,可是因為他沒去參加高考,所以又重讀了一年高三。
其實,以端木的家世,哪怕他再不學無術,世界所有名校也會向他敞開大門。可是,端木征母親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寄予厚望,容不得他有半點行差踏錯。為了懲罰他,故意讓他重讀,還給他報了個離家遠的學校。
端木后來常常戲言,自己是被發配邊疆了。而他說的邊疆,就是彩虹就讀的江北高校。
那天,彩虹又一次被人惡整了。招數也沒什么新鮮,不過是她被關在女廁所的隔間里,被人當頭澆了一桶水下來。
這是一個月內的第三次了。第一次,她的數學作業莫名其妙不見了,最后被數學老師罰站了三天。第二次,她座位上被人潑了紅藥水,她一個沒注意坐了下去,結果被全班同學嘲笑她沒帶衛生巾……
彩虹希望這是最后一次。
對方也該消氣了。
按理說,彩虹這樣溫吞的性格,哪里會和什么人結怨。可惜她運氣太差,期中考試時偏偏坐在何曼娜的旁邊。何曼娜作弊的時候,彩虹看了她一眼。恰好監考老師發現了彩虹的眼神,就這樣抓住了何曼娜。
何曼娜的父母開了個頗有名氣的小吃店,那幾年賺了不少錢,可是也因此對女兒疏于管教。何曼娜對學習沒有任何興趣,仗著家里有錢,在社會上結識了一群小混混作威作福的,在學校里誰要是惹了她,都沒有好果子吃。她成了讓所有老師都頭疼的人物。
彩虹當時看她那一眼,也不過是一時驚訝,誰料到會讓何曼娜因此被記過?可是何曼娜不這么想,她放出話來,一定要讓彩虹付出代價。
彩虹渾身濕淋淋地站在廁所隔間里,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哭也不會大聲哭,只是小聲地啜泣著,等到哭得沒力氣了,才感覺到身上發冷。她又試著推了推門,還是推不開。外面似乎有什么東西頂住了門板。
當時已經到了上課的時候,學生都回到教室了。更何況,她是被何曼娜點名要教訓的人,誰又敢多管閑事放她出來呢?
彩虹擦干淚水,大聲呼救,想著也許能讓過路的老師聽見。
最后,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剛剛轉校過來的端木征。
端木征那天穿了一身黑色機車皮夾克,還戴了副墨鏡。他大喇喇地站在女廁所里,笑得又邪又痞:“是你啊?”
彩虹正抱著身子發抖,門猛然打開后看到他,也是大吃一驚。
端木征摘下墨鏡,笑道:“你怎么搞成這樣?”
彩虹對他的第一印象極度惡劣,就算被他搭救也沒有改變多少。而且端木征的笑容永遠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讓人感覺他好像對什么都不在乎。彩虹當時本就心情低落,實在不想在一個自己討厭的陌生人面前掉淚。
因此她理也不理端木征,就快步想要離開。
她快,端木征卻更快。他一把抓住她,笑容終于收斂下去,皺著眉頭,道:“你不是想這副模樣出去吧?”
彩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果然是糟糕透頂。藍色的運動校服從里到外濕透了,最糟的是,打底穿的白色T恤被水浸透后,已經可以若隱若現地看到bra的顏色。彩虹又羞又囧,連忙拉緊校服拉鏈。
她臉色猛地紅了一下,而后又因為太冷而白了下去,最后白到血色盡失,像是透明了一樣。她低著頭,端木征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見她頭發還滴著水,被自己捏著的手腕微微發抖。她的手腕是那樣纖細,仿佛他再大力一點兒就能把她捏碎了似的。
他真做不到就這么丟著她不管。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給你拿套衣服!”
端木征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出去,彩虹驚訝地抬起頭來時,只來得及看見他旋風般的黑色背影。
他沒有讓她等很久,沒幾分鐘就回來了,手上拿著兩包還沒有開封的服裝。不知道為什么,衣服的包裝袋臟兮兮的,還沾了些油膩的物體。他拿廁紙擦了擦,扯開塑料袋,又再仔細擦干凈自己的手后,才把里面的服裝拿了出來,遞給彩虹。
“算你運氣好,這兩套校服我剛扔進垃圾桶,還沒有被回收!”
彩虹瞟了眼,這是他們學校的校服,一套是她身上穿的這種運動服,另一套是夏天的校服。她那時才明白,眼前這個絲毫沒有學生樣的男孩子,竟是自己的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