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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約摸半個小時,李中孚的手機(jī)響了。他接罷電話,神秘兮兮地把袁晉鵬拽到衛(wèi)生間。
袁晉鵬問:“什么事?這么神秘。”
李中孚說:“林曉華和劉貞吉在東面的朝華樓陪上官書記夫婦吃飯,我們?nèi)ゾ匆槐啤!?
袁晉鵬說:“上官書記哪里認(rèn)識我,敬一杯酒還要林曉華、劉貞吉介紹,你去吧,我不去了。”
李中孚笑道:“你臉皮這么薄,厚黑學(xué)白讀了。”
說罷,走出衛(wèi)生間,和大家打聲招呼,端著酒杯出了門。
袁晉鵬回到桌邊,若無其事地和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酒。過了十幾分鐘,還不見李中孚回來,估摸在那邊坐下來喝上了。心中暗自艷羨,竟隱隱有些醋意。轉(zhuǎn)念一想,覺得自己和李中孚情同手足,應(yīng)該高興才是。又想,是不是也去敬一杯酒,反正和劉貞吉、林曉華這么熟悉。正猶豫,李中孚回來了,臉色沒什么變化,眼睛似乎有些迷離,顯然有些醉意。
袁晉鵬問:“怎么這么久啊?”
李中孚嘆息一聲:“誰都比你大,哪個不是爺?一人跟前敬一杯,我哪里吃得消哦?”
結(jié)果,這頓酒喝下來,其他人沒什么事,李中孚醉了。送走大家,李中孚拉著袁晉鵬到了隔壁的青楓賓館,說晚上不回家了,要和他“抵足而眠”。
青楓賓館其實是青楓區(qū)政府的招待所,李中孚讓服務(wù)員打開自己經(jīng)常入住的套間。兩人坐下喝茶。喝了一杯熱茶,李中孚大汗淋漓,頭腦清醒很多:“晉鵬,我看劉貞吉和上官書記的關(guān)系非同尋常,林曉華也不過如此。”
袁晉鵬覺得奇怪,劉貞吉得益于朱新風(fēng)一手栽培。兩個月前,朱新風(fēng)調(diào)走,來了個新省長。他正為劉貞吉著急,沒想到劉貞吉已然和上官書記打得火熱,便問:“想不到劉老師很有些手段啊。”
李中孚壓低嗓音:“上官書記的老婆尹軍萍帶北京的田老板到宋城收購鎢礦,劉老師作為一市之長,隨便開點綠燈也不得了。”
袁晉鵬說:“怕有風(fēng)險吧,查國有資產(chǎn)流失怎么辦?”
李中孚嘆息一聲:“你啊!還那么重的書生氣。上市公司收購、重組很正常,又有上官書記撐腰,前怕狼后怕虎,那什么也不敢做。何況,上官書記開口,你敢不辦?聽說,這幾天,尹軍萍又帶田老板在宋城收購一家國有制藥廠。”
袁晉鵬端起茶杯,喝一口,略顯憂郁地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劉老師這個市長不好當(dāng)哦。我擔(dān)心他為了討好上官書記,沒了原則,那終究是個隱患。劉老師志存高遠(yuǎn),有一次喝醉了,說他的人生目標(biāo)是省部級。一個人一旦為自己設(shè)置目標(biāo),只怕在實現(xiàn)手段上沒有底線。”
李中孚醉眼迷離,呵呵一笑:“晉鵬,你杞人憂天!劉貞吉沒那么簡單。不過,他還真有可能混到省部級。你看,他不到五十歲,估計做市委一把手就是這兩年的事。和上官書記這么火熱,做一屆書記,提到省委省政府的班子里,最后退到二線時弄個省部級完全可能。”
袁晉鵬隱隱有些擔(dān)心,卻不知道問題在哪里,只是覺得在官場走得太順升得太快未必是好事。天上不會掉餡餅,上得太快,代價必然大,要么就是喪失原則的迎合、討好或利益輸送。高處不勝寒啊!他忽然感到一陣陣寒意,想起里的一句話“開先者,謝獨早”。也想起當(dāng)年管沖關(guān)于少年得志的一番議論。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這樣悲觀,實在沒有道理。劉貞吉目下炙手可熱,哪有一丁點衰敗的跡象?也許,劉老師的春天要來了,自己是杞人憂天。這樣想,便覺得自己實在可笑。扭頭一看,李中孚斜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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