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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貞吉脫口道:“哦?揭總果然手眼通天。”他完全相信揭克西的通天本事,很多大款和大領導的關系非同一般,出入自如,哪像自己,人家對你總是一張正兒八經的臉。他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揭克西。
“揭總怎么和孔書記相熟?”劉貞吉問,他不敢想象其中又有什么傳奇故事。
揭克西端起茶盅搖晃一下:“噯,孔書記的小女兒叫孔雁,在國家開發銀行工作。孔雁喜歡收藏古書畫,在北京琉璃瓦大街開了一家名叫云雁軒的古玩店,主營古舊字畫。”
見揭克西的話戛然而止,袁晉鵬不解地問:“什么意思?通過孔雁接觸孔書記?”
馮仕達搖頭:“當然不可能。要看找孔書記什么事?”
揭克西補充道:“看具體目的是什么?總不是僅僅為了認識孔書記吧。”
劉貞吉的大腦飛速旋轉,他約略聽懂了揭克西的意思,但他不敢確認自己的猜測一定正確。他抬起頭,眼睛直視揭克西,說:“揭總到云雁軒辦過事?”
揭克西詭秘地笑了笑:“不敢瞞劉處長,我和仕達到過幾次云雁軒,總體比較順利。”
劉貞吉再一次陷入猶豫不決的狀態,他的事情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孔令春。朱新風讓他去拜見孔令春,說在辦公室不會收他的東西,似乎話中有話。他感到最棘手的是,不知如何拜見這位咫尺天涯的首長。帶禮物太庸俗,還可能挨批評。新春期間,空手上門,又顯得不夠尊重領導。他感覺這不是一件小事,事關“臨門一腳”,千萬不能大意。揭克西的話對他觸動很大,雖然和揭克西打交道時間不長,但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外表儒雅的商人可能是一個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只是沒有把握,以他和揭克西的交往是否足以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訴對方,盡管揭克西好像是一個思維縝密且行事謹慎的人。
袁晉鵬見劉貞吉陷入沉思,拿起小茶壺,給他的茶盅添些茶水:“老師,揭總、馮總北京那邊很熟,朋友也多,哪天有時間一起去一趟。”
劉貞吉決定單獨和揭克西聊一聊。袁晉鵬是自己的學生,馮仕達也算是熟人了,但他覺得他們在場實在不方便談這些事情。他用手拍了拍袁晉鵬的肩頭:“晉鵬,你陪馮總到隔壁聊一下,我有幾句話和揭總說。”
袁晉鵬完全能理解劉貞吉的用意,讓你回避,有時候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一種時間或空間上的需要,或者只是人家營造談話氛圍的需要。
見袁晉鵬、馮仕達出了門,劉貞吉說:“揭總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貞吉有一個事情要請揭總幫忙拿個主意。”
揭克西微微一笑,說:“劉處長客氣了,有什么事情盡管說,只要克西能做到。”
劉貞吉說:“過完年,縣級班子就要換屆了,朱部長有意推薦我任鄧城的書記,兼任宜河市委常委。要我去見一見孔書記,我真不知道怎么個見法。”
揭克西聽罷猛地抬起頭,問:“朱部長和孔書記說好了?”
劉貞吉點了點頭:“朱部長讓我上班后去辦公室拜見孔書記。”
揭克西松弛下來,把身子靠到椅背上:“哦,這事好辦,水到渠成,交給我來處理吧。”
“你來處理?怎么處理?有什么門道?”劉貞吉如墜五里云霧。
揭克西笑道:“呵呵,對孔書記來說,你的事情只是一個順水人情,當然這個順水推舟的事情他做不做太關鍵了。你現在和他缺少一個例行的拜見。大過年的,你兩手空空去見他,的確不太好。而在辦公室,他不可能收你什么東西——即使在家里,他堂堂封疆大吏也不可能收你的禮物錢款。事實上,這個時候什么樣的禮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他覺得你是他的人。而孔雁能做到這一點,她隨便在孔書記面前說一句,你在孔書記心中的位置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兩天我去北京和孔雁見一面,上班后你再去辦公室見孔書記。”
劉貞吉大致聽懂了揭克西的意思,這個時候,他覺得裝糊涂不太妥當,便說:“怎好讓揭總破費?我們一起去一趟北京吧。”
揭克西說:“什么破費,沒有的事。劉處長把我們當自己人就好。要么這兩天我們忙完走親訪友的事,初四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