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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幾人紛紛直起了身子。
老人俯下身子,故作鬼祟,說道:“你們知不知道,這陣子為什么不太平?!”
氣氛做足了,連那書生也湊過來一只耳朵。
“有神仙!有妖怪!”老頭圓睜著眼壓著嗓子說道,生怕被神仙或妖怪聽了去。
船上的人聽的大氣也不敢喘了,那書生卻冷笑一聲嗤之,他自幼飽讀圣賢書,最不信的就是鬼神。
但書生的這聲冷笑顯然不合時宜,被其他人以目警告噤聲,在他們看來,你不花錢聽已經(jīng)是厚臉皮了,還從中搗蛋,讀書人就是這般讓人不待見。
老頭也有些惱這一開始就不對路的書生,較真道:“我都看見哩!在邊關(guān)要塞那,神仙和妖怪打架,把城墻也毀了!”
老頭說罷很熟稔的拿起瓷碗抹錢入懷。
“不可能!”書生終于忍不住了。邊關(guān)城墻高三十三丈三,厚二十丈,連綿一里,誰能毀了它?!
老頭的話是有點離譜了,不過那中年人臉色沉著說了嘴:“好像邊關(guān)那是封鎖了。”
老頭朝中年人重重點點頭,提道:“老頭我剛好去邊關(guān)軍營里說段子賺些賞錢,回來時正好見一隊兵馬運送一只大水缸進(jìn)關(guān)?!?
“大水缸?”書生不愿放過任何反駁的線索。
老頭忽視書生,只朝給錢的聽客繼續(xù)說道:“這只大水缸被幾根大鐵鏈纏著,貼滿了黃紙道符。”
連道符都出來了,看來跟神仙和妖怪是有關(guān)系了,船上的人被江風(fēng)一吹后背都有些發(fā)涼,篷里的老船家已經(jīng)聽得入神了,沒放煙絲就把拇指往煙斗里按,燙的掉了魂。
“后來,天上飛來了兩個道士,所有守軍畢恭畢敬,再后來,又飛來了兩個穿紅衣裳的,是妖,是來搶大水缸的!兩個道士和兩個紅衣裳的沒說幾句就打了起來,那場面,簡直是神仙打架天昏地暗!”
“神仙怎么打架的?”書生不依不饒,不過這句倒是合了其他人的意。
“不知道??!”老頭無奈說道,“神仙一打架,我當(dāng)然扯腿就跑,哪還敢站著看!但兩只耳朵聽的是膽戰(zhàn)心驚,跑了兩里地回頭望去,整座城墻都被毀了大半?!?
“就這樣沒了?”書生揚著嘴角問道。
老頭兩顆眼珠子顫動著說道:“還有,后面碰上了一個趕尸的道士!”
“然后你又扯腿跑了?又什么也沒看?!”書生沒了耐性。
“恩!”老頭不知為何走神著點頭,兩眼開始慌張的左顧右盼,老嘴張開,伸手要指,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宗陽朝老頭微微一笑。
所有人不明所以的四下張望,可并沒有異樣。
老頭眨巴幾下老眼再掃視四周,篤定船是在往前行,但他剛才似乎看到船在逆水而行。
其實老頭沒眼花,就在剛才,宗陽以神識御劍,起初劍不動,幾息后猛然發(fā)現(xiàn)船在逆水上行,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劍柄抵在了船頭木板上,所以才有了劍不動船動。宗陽的神識不止是吞下七龍孕神丹恢復(fù)這么簡單,而是經(jīng)歷了一次蛻變,大有更上一層樓的際遇,這才有了一劍斷江,以及此時的順勢突破。
書生將目光落在了宗陽身上,料想江湖俠士比升斗草民要有見識,作揖問向宗陽:“這位劍俠,你信老頭的仙妖之說么?”
宗陽直答:“信?!?
書生豪放一笑,當(dāng)即對宗陽有了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排斥,立馬長篇大論道:“笑話!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事樊?dāng)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jié)乃見,一一垂丹青。此乃浩然正氣,豈是你們口中的神妖鬼怪。我輩當(dāng)讀圣賢書,通曉經(jīng)理,不可無知則迷信。那些飛劍劍氣多是江湖把戲,那些玄乎場面多是以訛傳訛,老頭你只是胡口說段子,切不可以假亂真混淆視聽!重則毀我帝國社稷!”
書生口沫橫飛,船上人聽的卻是一愣一愣不知所云,書生笑草民就是草民,再不一般見識,坦蕩說道:“本該給幾枚銅錢,但給了便是信,這與晚生原則相悖,還請見諒!”
老船家吸了口煙,年輕時也曾是混跡水道的草莽,沒見過神妖鬼怪,但飛劍劍氣不止見過一回,笑開嘴露出一顆大黑門牙,勸道:“年輕人,是不是剛出家門不久,小心頭頂有神明。”
老船家的那句剛出家門不久讓確實如此的書生聽在耳里不是滋味,一指向天道:“我輩頭頂只有精氣神,何來神……”
書生正要仰天斥神明,卻見一人踏劍凌空。
人是髫年少女,一襲花衣。劍是一柄紫劍,紋刻女媧神像。
小少女踏劍至宗陽身前,翩翩躍下,從懷里掏出一支糖人,咬了小小一口,老氣橫秋的問向宗陽:“喂,你叫什么名字?”
宗陽認(rèn)得這個過早成熟的小少女,微微一笑,回道:“宗陽。”
小少女兩只大墨瞳躲開宗陽的視線說道:“我叫小昭?!?
小少女說完就轉(zhuǎn)身,忽然眉頭一蹙,霸氣一腳將酣睡的元賁遠(yuǎn)遠(yuǎn)踢入了江中,隨后跳上飛劍,丟了句:“等我十年,別沾花惹草,不然我殺了你!”
船上的人驚于這位小神女踏劍而來,卻更驚于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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