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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愿望是不能說的。

天子不能在漫長的戰(zhàn)備和經(jīng)年的內(nèi)政調(diào)整完成之前，輕舉妄動。

只能想想而已。

憑義氣妄開戰(zhàn)端是絕對不行的。

鯨吞蠶食。

鯨吞么，目前實在是沒那么大的胃口。

至于蠶食這種日久天長的算計，卻是一刻也不能松懈的。

以往都是一味防守，或者總想著畢其功于一役。

現(xiàn)在既然不能著急畢其功于一役，不如就換個思路。

換個防守思路。

場面點兒說叫見機發(fā)難，令敵方疲弱內(nèi)亂。

俗稱搞事兒。

搞事兒是需要知己知彼的。

搞事兒更是需要天分的。

實在不行等京中穩(wěn)下來，他就請命調(diào)任并州或者幽州吧。

搞事兒要上第一線才好隨機應(yīng)變。

居懷恩對著輿圖翻著手上的各種資料，在鴻臚寺宅了半天，晚上回去左金吾衛(wèi)，布置夜巡。

剛進門，就有校尉湊上來告狀。

狀元郎許若陽，今天中午趴在防火的大缸上的木板上曬太陽睡午覺，不小心摔缸里去了。

不巧那缸水是上午新?lián)Q的，還沒怎么凍上，狀元郎就這么一不小心把自己摔成了落湯貓。

呵。

好吧。

看來自己現(xiàn)在養(yǎng)的這只貓，跟陶梧養(yǎng)的那只禹詔復(fù)八成可能是一個品種。

都是平日里不長腦子的東西！

不養(yǎng)了！

改天送給陶梧，不，等他娘親忙完了，送回家去給她老人家養(yǎng)好了。

總算搶救及時，這次沒凍壞，所以許若陽此刻正偎在被子里，可憐兮兮的等著居懷恩。

這下完了，他這次肯定要被扔出去了。

都怪他中午一時睡魔怔了，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緊的事兒，猛地坐起來，就把自己折進缸里了。

“在下突然有些好奇，狀元郎能不能為在下解個惑？”居懷恩看著床上可憐巴巴團成一團的半大崽子，輕飄飄的問道。

“請，請講。”許若陽理虧的縮了縮脖子。

“請問閣下是怎么全須全尾的活到這么大的？”居懷恩一臉虛心求教的樣子。

“……就，純屬巧合？”許若陽哼哼的半天，哼出一句來。

“行吧，遠的咱們就不算了，就說最近的，非得往那個不怎么牢靠的木板上午睡去嗎？”居懷恩閉了閉眼，冷靜了一下。

這要是禹詔復(fù)這么作，他就揍人了。

不過好吧，換了禹詔復(fù)，木板全碎了，他那身法，也不會掉進水缸的。

“因為不想給人添麻煩再準備躺椅什么的，看著那個木板是現(xiàn)成的，就——”許若陽也知道自己理虧，所以哀哀戚戚的解釋了一句。

“……”居懷恩無語。

就什么？就……聽著還挺有道理。

算了，他這次說什么也不養(yǎng)了。

明天就把這貓崽子送人。

等不了他娘親回家的時候了。

送給狄鵬愷好了，他有帶弟弟的經(jīng)驗。

看狄鵬恪被他哥養(yǎng)得四六不著的德性。

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居，居將軍，能不能請您找個人陪我去西市月氏商人安沖遠那里將我的東西拿回來。”許若陽決定了，在居懷恩把他扔出去之前，無論如何再占最后一次便宜。

“你的東西？安沖遠那種巨賈那里，有你的什么東西？”居懷恩略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秋天的時候，我剛到長安，第一次去西市，看安沖遠正因為進了太多貨，周轉(zhuǎn)有些緊，就在召集股東，就是找人給他墊付一部分貨款，賣出去賺的，他不要臺面和存儲的錢，都給股東。我認購了他進的胭脂。”

“胭脂？多少？”

“全，全部。”許若陽心虛的低頭。

自己幾乎全部身家去認購了胭脂，然后縮去龍槐寺二兩銀子一個月，借住什么的。

然后被龍禁衛(wèi)欺負還因禍得福拿了大長公主不少錢。

咳。

“……”那可不是小數(shù)目。

而且。

最近吐谷渾和吐蕃越打越熱鬧，往西域的路，越發(fā)難走，安沖遠的這些貨，巧了，這一波兒可是暴利啊。

“就不怕壓錯了嗎？那可就賺不了多少了，說不定還得賠呢。”居懷恩轉(zhuǎn)身出去，找了個校尉，讓他把安沖遠請來，回身狀似無意的問道。

“不會，吐谷渾被吐蕃欺負慘了，只能加倍的掠劫商路才好過冬呢，就算朝中現(xiàn)在派人清繳，明天上半年也不可能整頓好，怎么都不會虧的。”許若陽笑瞇瞇的開始在心里數(shù)錢。

那些錢夠他在并州買個宅院，宅著教書過上幾十年富裕日子了。

其實他當初是想著長安居大不易，不賺白不賺，如果考中，留在翰林院的話，賺筆大的，就夠他在長安買處小宅院，在翰林院優(yōu)哉游哉的摸魚了。

“哦，這樣啊。”居懷恩默默的點頭。

別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三更燈火五更雞的備考，這崽子倒是悠閑，一到京城先去西市溜達，賺了一波兒狠的。

說不定是個搞事兒的天才。

正好，把他交給狄鵬愷，然后過了年之后，把這兩個一起踢去幽州。

他就不去幽州了。

居懷恩點了校尉，讓他幫許若陽看著點兒，別被安沖遠給欺負了。

他得進宮一趟，向天子舉薦這位明顯是‘正道沒學(xué)好，讀書讀歪了’的狀元郎。

總之，這種禍害他是多一天也不想養(yǎng)了。

像他這種人品正直的人，養(yǎng)這種崽子敗人品、敗名聲的。

居懷恩還不知道他的名聲在宮中已經(jīng)敗壞的差不多了。

是這么回事，姜賦遠吧，今天帶著兵部的幾個能工巧匠，過來研究那些‘奇技淫巧’之物，寶黛和元春看有幾個頗有些想帶走的意思，趕緊端了茶點過來招呼同僚，其實主要是防賊一樣的盯著他們，省得被人順走了什么。

姜賦遠見她們?nèi)绱司o張，笑了笑，開始說段子。

說是前兒半夜左金吾衛(wèi)上居懷恩帶隊夜巡時，在龍槐寺門口撿了個今年恩科考中的書生，看那書生生的俊俏，某知名不具居將軍就自薦枕席當起了狐貍精——

正好往嘴里灌茶水的黛玉，一口氣沒上來，咳了個昏天暗地。

就，反正狐貍精如果都長那樣，可能沒什么人還肯跟人成親了吧。

黛玉想了想那天在左金吾衛(wèi)上見到的紫袍玉帶的將軍，忍不住暗暗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