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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凡事逆著公主的心思,倒成了好人了?那咱們是什么,挑撥的小人?”潘多福憤憤的扯著帕子。
她就想不明白了,那么單純羸弱的公主,怎么就會有那么個心機深沉的乳娘的?!
那天,她看公主實在哭得可憐,心里起了憐惜之意,就想自己思量個辦法,好生安慰公主,心里想著事兒,就走得慢些,公主的乳母追上來拉著她兩個,說薛侍讀本來有幫公主的辦法,不過是在裝傻,不肯去求貴妃,還請她們去說一說才好,公主雖有這個意思,礙著身份,剛才只不好說出口的。
她們好說歹說壓服了薛寶釵,結果怎么樣,這個鄭夫人扭頭就埋怨她們不該說是‘公主的意思’,公主并沒有這個意思,是她們狐假虎威,無中生有,假傳‘口諭’。
這算什么?!
這還不算,還要去討好那個寶釵,果然她們就是沒用的了?
“潘妹妹可能不知道,咱們公主剛從那地方出來,無依無靠的,難免心思多些,等她金尊玉貴的日子過多了,慢慢兒就養出‘尊貴’來了,等她明白了自己天生就是皇家血脈,是天生的尊貴,并不需要什么這妃那妃的‘加持庇護’,你看她還給一個什么妃的表妹好臉色?公主就和該‘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霸道起來才是,將來有一日,等公主自己想明白,立起來了,似她這等轄制過公主的人,公主能饒了她?公主過得再不如意,處置一個侍讀,誰會計較?所以說,別急,咱們就這么忍著她,縱著她,再過幾日,你且看她……”董青青轉著心思,哄著潘多福道。
允禾是太子之女,生就是郡主,就是將來的公主,尚在學步,還不懂事,就被扔進了壽安宮,從此成了階下囚,本來毫無指望,突然天子一道圣旨,就又成了公主,這般一時天上,一時地下,跌宕起伏、半點不由自己的命運,擱誰身上,誰能安然處之?
公主姐妹六個,單她一個出來了,剩下的都還在壽安宮里,也許這輩子就這么老死在那點兒地方了,公主能不急么?
昨日天子覺得她有‘用處’,封個公主,明日太后厭棄了她,縱然不好礙著天子的大事,那就換個她的姐妹來當這個‘公主’,不也一樣?
太后明擺著見都不肯見,煩到不肯看她一眼,她能不怕么?
不過這話就跟眼前這個滿腦子都是‘小姐天生尊貴,讓丫環怎樣就怎樣,公主天生尊貴,公主侍讀討好了公主,自然有公主撐腰,從此高人一等,將來必得貴婿’的潘妹妹,說不著了。
“我就不服!不過是有個好姐姐當貴妃,就這么狂得連公主的面子都不給了。”潘多福恨道,“我知道她來日必有報應,可是我也不耐煩看她如今張狂!我們家里也是叔伯嬸子姐妹們一堆的,哪個若是做錯了什么,一時不得祖母青眼了,送個東西,請托說個好話,不拘誰給誰帶個話兒,多大點事兒?她就這么推三阻四的不肯,公主倒容著她,我在家可沒見哪個姐妹的使喚丫頭敢讓小姐不如意的,這宮里地方兒雖大,竟不如我家的規矩好呢,連個上下尊卑都不顧了,真真讓我好笑!”
“畢竟咱們公主不得‘祖母’的意啊,見都見不到呢,自然就給了小人可乘之機,好妹妹,且忍忍。”董青青順著她的話安撫道。
“要我說,別的都能忍,目前著緊的,唯獨一樣,”潘多福豎起食指道,“先得給姐姐也爭一個‘團兒’來,要不然,宮中那起子慣會捧高踩低的奴才們,豈不要瞧不起咱們了?”
“一人兩個宮女的份例,宮規如此,公主賞就罷了,公主不賞,咱們上趕著要,那成什么了?”董青青忙擺手不肯。
更何況,誰愿意要個名義上‘服侍’人,實質上‘監視’人的宮女在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