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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三這天正下著小雪。人們都說,真是挑了個好日子。柳亭本覺得也沒什么好新奇的,但是見太守府里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激動,才想起來這邊是不常下雪的。唐冬生沒去過北方,他說這是長這么第三次見到雪。楊懷薇的母親也說是祥瑞之兆,為女兒高興了好半天。柳亭兩天前也去楊家拜訪過,見了楊父楊母,說了些楊酒的事情,也說了柳夫人也知道了代嫁的事情。關于楊酒的事情,總是楊母問的比較多,還囑咐了柳亭許多女人生育期間要做什么,楊父顯得就比較冷淡。雖然能感覺到楊母對楊酒是真感情,但是和楊懷薇一比,差別還是很明顯的。楊懷薇的嫁衣是自己親手繡的,嫁妝也很豐厚,楊母更是淚眼婆娑。好在一對新人間情意倒是深重,唐秋生已經有了肉眼可見的歡喜。禮成之后,新娘被送進了洞房。唐秋生在外面敬了一圈酒,喝得微醺,才晃晃悠悠也入了洞房。隔天柳亭倒也見了新婦,簡單說了說長安那邊的事情,就著急要趕路。楊懷薇知道他心里念著楊酒,也沒太挽留,又讓唐秋生給了他些銀子,送他出了姑蘇城。離開姑蘇城,過了長江,柳亭和趙亮又找地方買了輛馬車,又重新上路。但是很多地方都下過了雪,趙亮擔心路滑,便走得很慢,加上冬天天黑得早,一天走不了多遠的路,就又得休息了。如此慢地跑了幾天,柳亭有點按耐不住了,道:“照這速度回去年也過完了!”趙亮嘿嘿一笑:“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么,慢點吧,不要著急,今年的年回不去不打緊,別為了回去過個年,弄得再也沒辦法回去過年了,那才不值當的。”柳亭雖然很想反駁,但是趙亮畢竟說的在理,柳亭哼哼了兩聲也不多說什么了。不再與趙亮說話,柳亭開始擺弄自己包袱里的東西。出門時楊酒怕他路上餓,帶了些小吃的,早就吃沒了,剩下幾件衣物。數了數銀票……足足比出門時帶的多了兩百兩。沒想到出來一趟,錢沒花,還多了兩百兩出來,馬車也換了新的。也算是對他一個補償吧,和妻子分開那么久。柳亭抽了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趙亮。趙亮接過去,瞄了一眼準備往懷里放,然后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馬上又重新看了一眼,叫道:“乖乖,有錢也不是這么個花法啊。”“您別拿心。高家加上唐秋生他們給的,比我出來時候帶的錢多出來兩百兩,算咱倆個掙得,當然分您一半兒,回去再問平叔要給我趕路的工錢。”趙亮一聽有點動搖了,畢竟誰會和錢過不去?正好柳亭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又閉著眼假寐了。趙亮嘆息一聲,揣進自己懷里,也便繼續趕路了。趙亮還是原來的速度,柳亭雖是滿腹的牢騷,卻也不好說什么。不過好在沒什么大的雪天,慢是慢了點,一路平安,臘月二十八的時候也回去了。當馬車停到柳府門前的時候,柳亭只聽得自家母親又在哭了:“我的兒……”柳亭下了車,笑笑,道:“我回來了。”柳夫人一把抱住柳亭就是個哭,搞得柳亭都好尷尬,只好沖在后面挺著大肚子的楊酒笑笑。楊酒也紅著眼睛朝他笑了笑。回去時天已黑了,柳亭吃了點東西,洗了澡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楊酒倚在榻上假寐,見柳亭回來,臉上立馬是掩飾不住的喜色,下地就要迎來。一旁的丫頭連忙上去扶,柳亭也怕她有閃失往前迎去。楊酒看著他笑了笑,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就搭在他胳膊上,輕聲道:“還能回來過年,挺好的。”柳亭輕輕把她摟進懷里,一旁的丫頭瞧見,默默退了出去,帶上了門。柳亭拍拍她的背,道:“就怕不能回來呢。”楊酒想怪他,害她擔心了好幾個月,既想他早點回來,又怕他路上太著急出了事情。可是一張嘴,發現鼻子酸得厲害,喉嚨也梗著發不出聲音。只好把腦袋埋進柳亭懷里,流了幾串眼淚。“這幾個月,在家里待著還好?”柳亭輕聲問。楊酒緩了一下,道:“都還好,就是想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柳亭聽到聲音有些不對,捧起她的腦袋,只見兩個眼睛紅紅的,倒不見淚痕。再低頭往自己胸前一看,有兩處顏色要比別的地方深一些。柳亭在楊酒嘴上親了一口,道:“怎么了這是?”楊酒佯作生氣在嘴上抹了一下,撅著嘴道:“我站累了。”“好好好,我都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快坐下吧,現在幾個月了?”楊酒被柳亭扶著在榻邊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五個多月了。”柳亭覆上楊酒的手,道:“才五個月,肚子怎么比別人快生的都大?”“哪有那么夸張!”“那也不小。”楊酒低頭不再說話了,道:“有了身子以來,吃得比原來多了不少,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個……”“能吃是因為肚子里頭還有個小的吃著呢。”楊酒捂住自己的臉蛋:“可是我感覺我也胖了不少。”“是圓潤了不少,連原來沒有的地方也長出肉來了。”說罷不懷好意地瞥了眼楊酒胸前。楊酒發覺了他所指,紅著臉拍了他一下。“好了好了,”柳亭并著她坐在旁邊,摟住她的肩膀,“想不想知道我出去遇上的有趣的事?”“你肯定才不愿意和我說呢。”“那沒辦法咯。”“不過你非要講的話,我就勉為其難聽一下好了。”柳亭笑道:“那我就委屈委屈跟你說說吧。你要聽路上的,還是……”“懷薇姐姐怎么樣了?”楊酒其實一開始就想問,但是當時一被別的情感充滿,就忘了。“很好呀,唐秋生是個還不錯的人。”“他待姐姐很好?”柳亭點點頭,道:“有我對你那么好的一半吧大概。”“啊?那姐姐豈不是要被欺負死了?”柳亭戳了戳她的腦袋:“白眼狼!”楊酒捂著腦袋笑起來。“說真的呢,唐秋生不像我想的那么刻板,人也挺大方的,對楊懷薇也不錯。”“那他是什么樣的呢?”“長得……有我一半好看吧,比我矮,有個弟弟,他那個弟弟叫唐冬生,倒是和宋知歡那種感覺有點像。”“哦對,”楊酒道,“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前陣子宋公子還來看過我呢!”柳亭眉頭一皺:“他來做什么?”“他說聽說我懷孕了,來看看我。”柳亭心里有點不爽,仍道:“那他還說什么了么?”“沒有了呀,就叫我注意身體,要再來看我的話,就等你回來再說,說怕你有得說了。”“他沒和你說別的了?”“沒有了,他好像做官了。”“嗯。”好歹也是榜眼,肯定要做官的吧。“哦你不是還去表姨家了?”“那是表姑。”“差不多吧……”楊酒掙開柳亭,活動活動肩膀,道,“怎么樣呀?”“表姑和爹從小關系很近,對我也很好,就是她那大兒子有點寡。”“怎么了?”然后柳亭把和高子清的種種說了一遍。楊酒聽后,道:“也許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樣呢。”“不知道了呀,總之不是我的菜。”楊酒一撇嘴:“就你毛病多。”“這才是我的菜呢!”柳亭一把拉回來楊酒,又害怕傷到肚子里的小家伙,一手護著她的肚子。楊酒推搡了幾下,也就又栽到了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