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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柳亭起來時,已經日上三竿。柳亭捂住臉,醒了醒,便整理自己的衣服頭發(fā)。一晚上沒回去不知道柳明會不會罵他。一想到柳夫人喋喋不休的那張嘴,柳亭突然有點不想回去了。而且回去怎么見楊九?不過他已經聽了他們的,娶了妻子,柳枝也去了,又有什么理由不叫他出來呢?想了想,柳亭沒那么心躁了。慢悠悠地走回去,柳亭想大概能趕上午飯,現(xiàn)在有點餓。然而一踏進柳府,珠兒就著急地迎了上來。“少爺您可回來了!”“怎么了?”柳亭感覺不太妙?!吧俜蛉瞬灰娏耍 薄笆裁??”“老爺現(xiàn)在快氣死了!您快去看看吧!”說著拉著柳亭就跑了。柳亭也小跑著跟著,見了柳明,只見他背著手,踱來踱去,一見柳亭來了,咬著牙走近,抬手就是一耳光。“不孝的東西!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孩兒知錯…”原來昨天柳亭同楊九吵架,珠兒有聽到,今早又見楊九不見了,自然地就聯(lián)系到了一起,然后就告訴了柳明?!澳恪绷鳌澳恪绷税胩欤矝]說出什么來,拂袖而嘆,“罷了,隨你們吧…”然后就沒有看柳亭,轉身走了。然后珠兒給柳亭看了楊九留下的“字條”,又氣又好笑,這是什么?“楊家可派人問過了?”“這哪敢問呀,一問萬一不在,不是擺明了少夫人在咱這里受了欺負么!”有點道理啊。楊九不是楊家親生的,自己昨天又是那樣一番話,大概是不會回去了。那能去哪呢?柳亭交代好了珠兒在府里等著,自己出去了。其實柳亭根本不知道該去哪找,楊九是乞丐,以前應該不會有什么常去的店鋪啊什么的,自己又不知道她當乞丐時住在哪里。柳亭揉了揉太陽穴,這個死婆娘真不能省事,說她兩句就這么大脾氣。柳亭漫無目的地走著,四下仔細看著,看著有沒有楊九的臉。然而直到黃昏,也沒什么收獲,反而自己又餓又累。她不是出城去了吧。他在長安城里繞了一下午,也沒見著她,可能是長安城大,他們不得相遇。但要是她出城去了,那肯定碰不著啊。郊外什么人都有,她又是妙齡少女,雖說算不得美人,收拾出來也還算清秀,讓人盯上了可是兇多吉少。再加上,離城里不遠有個林子,里面有野獸,吃人,那個傻貨要是跑到那里去了……柳亭不敢往下想了。“官爺官爺,”柳亭堆著笑,跑到守城的兵跟前,塞了些銀子,“可曾看見個女人單獨出城去?與拙荊鬧了些矛盾……嘿嘿……”那人掂了掂手里的銀子,揣進兜里,咳了兩聲,道:“一天到晚出城的人那么多,我哪記得住?自己的婆娘不看好,跟別人跑了也說不定!”“是是是,官爺教訓的是?!绷ひ灰姏]戲,應付了兩聲就離開了。如果還在城里,應該不會出事,人那么多她遇到了什么應不至于傻到不知道求救。柳亭出了城門,過了護城河,柳亭仔細瞧了瞧沒什么尸體,抓住個人問有沒有聽說有人跳河的,聽到回答說沒有,才放心地離去。她是不是被什么壞人盯上了?如果是,那可去哪里找?。×Q定先去那片樹林看一看,反正今晚又回不去了,現(xiàn)在已經是關城門的時候了。死乞丐!柳亭在樹林外沿看了看,沒看出什么端倪。廢話能看出個屁的端倪!這片樹林深處,是座山的山腳,山上野獸出沒,也時常下山來,就在樹林里活動,因此一般人是不愿意靠近這里的。柳亭也一樣。但也許楊九不這么想,所以柳亭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走了不多遠,柳亭看見一團東西。走過去撿起來一看,是個包袱,包袱里面有兩件衣服,一些首飾。這些東西可真像楊九的人嫁妝。這個想法把柳亭自己嚇了一跳,忙借著昏暗的光端起來自己瞧了瞧—可不是嘛!就是楊九的東西。怎么包袱在這里,人呢?!樹枝交錯留下暗影在地上,像鬼怪張牙舞爪的樣子。柳亭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在安靜的林子里,都能聽見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千萬別有事,千萬別有事…拜托了……不然楊家那邊怎么交代?柳亭背上包袱,輕輕地往一個方向走。也許只是被什么東西嚇到了,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柳亭顫抖著聲音,輕輕地喊著楊九的名字。“楊九——”沒人回應?!按镭洝睕]人回應。喊了很久之后,柳亭有些泄了氣,無力地靠著樹根坐了下來。他還是不想相信?!白隽诉@么多年乞丐好不容易有個少夫人當一當,就這么走了楊九你舍得么……”柳亭開始自言自語。他現(xiàn)在覺得楊九真的很可憐,開始后悔自己平時為什么沒有對她好一點。如果他沒說那么傷人的話,她就不會有事了。想著想著,柳亭忽然聽到了啜泣聲,就在自己身后。柳亭突然清醒,緩緩向后看去,但是太暗了,什么都看不到?!皸罹牛遣皇悄恪甭曇粼陬澏??!笆恰蹦侨顺槠藥茁?,緩緩地說道。柳亭立馬爬了起來,摸著樹走過去,感覺腳碰到人之后,忙蹲下。微微的月光下來,依稀能看見是個人臉。“楊九?”楊九點點頭,眼淚依然止不住地流。柳亭一把把她抱在懷里,摸著她的頭發(fā):“好了不哭了…”柳亭安慰了好一會兒,楊九才止住。柳亭想扶她起來,才知道她的腳踝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咬傷了,自己被嚇壞了,才扔了包袱趕緊跑開。柳亭遲疑了一下,背過身去,蹲了下來,讓楊九上來。楊九也遲疑了一下,把包袱背到自己身上,便上去了。柳亭背起楊九,只感覺還是一樣地輕,好像隨時都會飄走。“我不是告訴你不許出去么?!绷ひ贿呑?,一邊柔聲問她。“…我見你一晚上沒回來…我以為你再不想看見我了…”說著楊九又哭了起來?!按镭洝蘖?,是我錯了…莫哭…”楊九只趴在柳亭背上哭?!耙粫撼鋈チ耍屛铱纯茨隳_踝上的傷口?!绷づ袛嗍巧咭У模潜灰Я诉@么久,除了受到了驚嚇,沒有別的影響,應該不是毒蛇。“好……”然后就都無話了。楊九呼吸灑在柳亭脖子上,癢癢的又暖暖的。柳亭深吸了口氣,現(xiàn)在不是心猿意馬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