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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如珠兒所言,楊九的廚藝真的突飛猛進。這些日子楊九時常帶著自己的作品請教柳亭,因為柳亭和他說,他是個鑒賞美食的專家。其實就是各大酒樓的菜都吃遍了。然后楊九就知道請教他了。看來也不是笨得沒救嘛。頭幾日,菜一入口,柳亭就皺上了眉頭。他確實能鑒賞美食,但這是什么東西?耐著性子告訴楊九,最基本的要怎么讓它成為“食”,再進一步說“美食”。吃了幾日,吃到柳亭看見筷子就開始害怕。終于有一次,顫抖著手送到嘴里的,嚼一嚼可以下咽了。柳亭激動地拍起了手。“我成廚神了?”柳亭激動的樣子讓楊九也很激動。“不,還差得遠。”他只是為自己熬到頭了感到慶幸。“哦……”“但是,有進步就是好的,要再接再厲,說不定以后請廚子的錢就因為你省下了!”“真的?那……你這么懂,為什么不做呢?”“君子遠庖廚。”其實他只會吃。“啊?”柳亭忙打自己一個嘴巴子,道:“當我沒說。”自此以后楊九的進步就有點慢了,每次的變化都很小,搞得柳亭有點吃不出來了。所以他決定,隔一陣子,檢查一次楊九的“功課”。其實楊九專心做飯,對柳亭是件好事。首先,自己在家里做什么的時候,不會有聒噪的麻雀了。其次,楊九有了廚房以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自己也不用擔心路遇楊九和別的人怎樣怎樣了,太尷尬!日子好些了!只是這邊好起來,另一頭就總要搞出點不如意。柳亭有時會去自家的當鋪瞧瞧,聽平叔匯報一下經營情況,也能瞧瞧別人當了些什么寶貝,也算是消磨時間的一大去處。這天柳亭去了當鋪,找了個地方坐下,望著進進出出的人,發著呆。胡思亂想著,突然想到自己從自家的店里找回了花滿樓。柳亭把花滿樓拿了出來,摩挲著玉獨有的溫潤的質感,心里悶得難受。這塊玉佩,說實在的,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除了玉質,所以那日那個乞丐五兩當了實在是蠢。花滿樓是柳枝的東西,是她從小就有的,死時托人把玉佩給了他,還是在她已經下葬了之后。沒見到柳枝最后一面,是柳亭的一個心病。雖說柳亭豁達,一向覺得相見不如懷念,但平時都是嘴上功夫,真到了這個時候,真的難受的緊。平時總強迫著自己不去想,所以一直情緒也還好,只是一旦想起來便痛不欲生。不要再想了。柳亭長出了口氣,伸了個懶腰,繼續看著人來人往的人。忽然有一個拽住了他的目光。這人一身錦緞衣裳,腦插玉簪,一眼瞧去,非富即貴。一般來當鋪的,窮人居多,都是要當些東西,換點錢,維持生計。有時候會有各種販子來鋪里采購,不過也穿著沒這么……顯貴。總之,富人確實少見。柳亭便一直盯著他。那人似乎感應到了柳亭的目光,向他這邊看來。目光相匯的瞬間,柳亭吹著口哨抖著腿看向別處去了,那人自也不再理會。等那人走了,柳亭走過去,問平叔要了那人登記的信息。那人買了個鐲子,價格倒是不高,平叔說也不是什么特別貴重的。柳亭再一看署名,只覺得有些熟悉。宋知歡。感覺在哪里聽過,但是在哪里呢?自己圈子并不大。玉笙樓……都是姑娘們,誰會在取悅一個男人的時候提另一個男人?劉賢的話,他嘴里怎么可能有男人?自家里面,父母整日就知道說張家媳婦生了個孫子,李家媳婦懷上了之類的。別的…也沒什么來往頻繁密切的了啊。楊九應該不算吧……對了,楊九!那日說送她找珠兒那個男的可不是叫宋知歡么?柳亭開始后悔剛才沒好好再看看那人的面容,好歹應該認住。也許是巧合,柳亭想。他是商人之子,父親白手起家,兢兢業業一輩子,就有這么間當鋪,犯不著得罪什么人或者讓什么人注意的吧。然而平叔說,宋知歡最近常來。最近是多久呢?按平叔說的,柳亭略微算了一下,大概就是那次撞見之后幾天吧。這……還是巧合么?楊九肯定什么都不知道,又不能抓著宋知歡問。柳亭心里有點煩。倒不是因為見到了楊九的“相好”,而是不知道真實情況,憋的渾身難受。如果是被刻意安排的,以后就總還會有機會見面,那時再做打算,應該也不遲吧。柳亭囑咐好平叔多留個心眼,就又無所事事去了。等到傍晚要回家時,路過珠玉堂,頓了一下,進去了。他出門前,楊九說想回楊家去看看。楊九沒什么首飾,僅有的也只是嫁過來時帶的嫁妝,統共不值多少錢。總那么穿戴,好像柳家虐待她一樣,最后丟的還是柳亭自己的面子。于是柳亭給她挑了一支步搖,兩只簪子,本來要買耳墜,但是一想楊九好像沒有耳洞,就又放下了。雖然也沒有多貴重,戴上些總歸體面。女人不打扮怎么能行呢?楊九拿到首飾,驚訝過后便是喜悅,然后又有些傷感,許久都沒有說話。柳亭以為她不喜歡,礙于面子又問不出口,只不在意一樣站著。“謝謝。”良久,楊九輕輕開口道。“不必不必,不值多少錢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因為別的原因送我東西的。”楊懷薇去年中秋送了她一盞花燈,但那是因為明確了楊九想要,才送的。楊家送些珠寶,因為她是他們的義女,出嫁自然要置辦嫁妝。楊九又一想,柳亭還給過她五兩銀子。“我又受恩于你了。”“又?”柳亭一聽不對,為什么是又?楊九被這么一問,方知自己失言了,忙捂住嘴。不管柳亭怎么追問,始終閉口不言。天一黑便自行在外廳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