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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坐在被踢斷了一支鋼管的高椅上,佐助安之若素,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近在眼前暴怒的小鬼。
她的眼,如同她的發一樣,乍看是黑的,燈光打下來,卻成了深藍,仿佛具有層層疊疊的顏色,深處最濃,近處則轉淡。而由于憤怒,她的瞳眸此時格外瑩亮,閃爍著明媚的晶光。
干凈而純粹。
她雙拳緊握,由于施力指節愈發白皙,黑色皮手套像是虛張聲勢,反倒更襯得她雙手細瘦無力。
白色襯衫不染纖塵,服帖地包裹著少女瘦削的身體,勾勒出筆挺的后背與略顯鋒利的肩線,兩邊袖口向上翻折,連角度都近乎黃金分割,腰間搭一條款式簡潔的黑色細皮帶,再向下,她修長的雙腿包裹在濃重的黑色之中,一雙短靴,英氣逼人。
如此精明洗練的穿著,今夜扮演的卻是個意圖縱欲的失足少女,怎么都不搭。
她突然的暴力行為引得周圍人側目,但即便是酒吧的相關工作人員,也沒有一個,敢過來插手。
“嘿~想說你們在幫我嗎?”少女眼神緊逼佐助,字字句句,咄咄逼人,一如她眼里凌厲的光線,“默默跟著豈不是更好?”
——“他也是你們的獵物吧。”
水月聞言猛拍一下腦門,大幅度地俯下身子對著少女一臉討好的賠笑,“哎呀,我給忘了!”賠著錯,水月卻又不失時機地偏頭,陰陽怪氣地沖佐助擠眉弄眼。
將少女憤怒的瞳眸,緊繃的神情收入眼底,佐助依舊是先前不以為意的慵懶模樣,他啜著行將見底的酒,看著她眼里的光亮愈燒愈盛,勾起一個不屑諷刺的笑,“連設定都弄錯,跟著你能有什么成果。”
少女聞言嗤笑一聲,看著佐助的眼里光彩愈加高傲。
他只見她款款向前,一顰一笑嬌媚妖嬈,驀地欺身湊近他耳畔,她身上那抹幽異的淡香亦撲面而來,星眸半閉,關不住其中流瀉的瑩光,“叔叔——”溫熱的氣流拂過耳邊,滲入肌膚,氤氳著在空氣中滋生出曖昧因子,直讓他覺得她身上的香味清晰濃烈起來,“——您以為我是什么設定。”
佐助的喉嚨里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微微偏頭對上少女近在咫尺的臉,這樣的距離,她的呼吸落在面頰,有點亂。即便是在黑暗里,她鼻翼輕微的翕動,還有纖長睫毛的輕顫都清晰可見。
佐助的眼,深沉悠遠,少女的身影映在其中,不復先前劍拔弩張的乖戾,反倒是有些慌亂促狹。按在他肩頭的手,出賣著主人的情緒。
到底還只是個小鬼。
在少女故作成熟的逞強中,成功捉住幾絲稚氣的佐助不再刁難,低笑一聲,別開了臉,完全不將她放在眼里。
“小鬼還是回家的好。”
少女聞言沉著臉,維持著姿勢不做聲。好一會兒,才收回手,退出幾步認真打量起佐助來。
水月只覺時機正好,換上了鄭重其事的表情,“我是鬼燈水月,他——”
“宇智波佐助。”不等水月的介紹,少女竟然已經開口,唇紅齒白,緩緩流瀉出滑潤的音節。
字正腔圓。寒徹如冰。
“誒?”比起被點名的當事人萬年不變的冰山神情,將什么都寫在臉上的水月顯然對此更驚訝些。
面對水月如此夸張的質問方式,少女不屑又嫌棄地撇撇嘴,大眼微微瞇起,視線落在佐助的浴衣外套上,上面一左一右兩個團扇標志,格外扎眼。
“乒乓球拍誰不認識啊。”
“噗!”水月樂極轉頭之余,正看到佐助瞬間陰冷了不知道幾分的神情,六月飛雪,天寒地凍,總之如果冰山也可以噴發的話,那么佐助當前一定就是那樣的狀態。
畢竟,冰山之下的可是座活火山。
“小鬼…”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佐助瞪著面前的少女壓抑著怒火,明知是挑釁,可她的話還是成功觸到了他的底線。而知曉佐助性子的水月伏在吧臺上笑得直不起身,這更讓佐助氣悶不已。
有損友至此,方知人生多艱。
看那幽深不見底的墨黑終于起了波瀾,少女原本繃緊的眼眸亦浮現出些許弧度,燈光打過來,透過柔軟的發絲,揉碎了一片光斑。
見到那柔和下的神情,不禁著迷,水月方才止住了笑,“那你呢,叫什么?”
少女猶豫了一下,抬眼瞄了佐助一下,發現他也看著自己,眼里帶著化不開散不去的慍怒,思忖再三后才緩緩開口,“曜。”少女說罷即后悔地撇了撇嘴,面帶嫌棄,想了想才又別扭地補上一句,“蓮見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