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可能是個傻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年前·佐助二十二歲·化夜城
“叮。”
線條流暢的高腳杯呈上吧臺,冰塊晃動敲擊玻璃杯壁發出的脆響,隱沒于酒吧嘈雜的重低音之中,卻仍舊刺激著佐助敏感的鼓膜。燈光亂打,眼花繚亂,佐助不適地眨了眨酸澀的眼,沒有一星半點暖意的黑眸冰冷地審視著面前的酒盞。
龍舌蘭日出。自上而下由黃逐步到紅,像日出時天空的顏色。
據說,是很時興的酒。
酒中洋溢的少女般熱情清純的陽光氣息與吧臺前正襟危坐如寒冰般疏離的人格格不入。
退一步講,整個酒吧音樂喧囂低俗燈光紅綠晦暗舞池人頭攢動也與這位淡漠疏離身著一襲優雅浴衣的清雋男子格格不入。
如此種種,似乎也凸顯了旁邊銀發男子——水月——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昭然若揭的“惡意”。
然而水月對此種狀況似是渾然不覺,大刺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鯊魚牙,不怕死地調侃道,“我說佐助,你也差不多該成家了吧。”
佐助沒答話,只是靜默品酒,蒼白的指尖搭在暖色的酒上顯得愈發清冷。他只呷了一小口,便為酒中濃重而甜膩的果香而蹙眉,待龍舌蘭特有的熱烈火辣席卷口腔,余韻悠長,方才稍稍舒展了些眉眼。
舊時代慘遭新時代沖擊之時,居酒屋那樣充滿懷舊色彩的傳統產業開始衰落,而像酒吧這樣膚淺聒噪的新興產業卻悄然興起了。
偏偏越是浮華的東西追求的人就越是如恒河星數,真是世風日下吶。
口腔內同時殘留有石榴糖漿的甜膩和龍舌蘭的辛辣,終究不是滋味。佐助眉頭輕蹙,一副不甚暢快的模樣。這里,顯然不符合他的品味。在這里,被問及如此不愉快的問題,顯然更不是他的本意。
震天的背景音毫無暖場效果,氣氛似乎又冷了三分,偏偏水月對佐助的低氣壓有著天然抵抗力,依舊喋喋不休地纏問著,“說吧,香燐和那個春野櫻,你打算選哪個?”鯊魚牙開開合合,偶爾咬著吸管,嘬一口飲料,發出嘖嘖的聲響。他的視線始終不懷好意地打在佐助身上,像是要探知他心底隱藏最深的秘密。
他突然煞有介事地湊近,在佐助耳邊壓低了聲音,
“反正——你們也糾纏這么多年了。”
“我還聽說,那個春野櫻,這次好像跟著你來了……?”
終究是過了火,即便是多年老友的他,也成功讓佐助感到了不快。捏握著玻璃杯的指節泛白,隱隱有青筋暴出,隨后他冰涼隱怒的聲音終于響徹耳際,“水月,安靜點。”
輕而低的聲音,輕易就蓋住了這里所有的喧囂。
卻恰恰是因為他說中了,才會有點惱。
令人期待的老友見面,似乎一開場就不甚愉快。
“哈啊啊~”被點名警告的水月此刻正如霜打的茄子般發著蔫,噤了聲,百無聊賴地伏在吧臺上繼續喝飲料,腳跟輕點著吧臺高椅的腳蹬,宣泄著主人無聊情緒的同時又發出了新的噪音。
相較之下,倒是不算擾人了。
佐助微微收斂了表情,壓下心中的煩躁。特意選在這里見面,并不僅僅只是為了水月所謂的嘗鮮而已。
見佐助情緒不高,水月的視線也被迫落在舞池,隨意地掃動著。
他們選的座位地理優勢極佳,可以將整個酒吧大廳的情況盡收眼底,但相應的,他們也處于高度聚焦的位置,容易引人注意。
“啊啊啊啊!”連聲驚叫突如其來,水月狼狽地抓著吧臺沿兒,動作夸張到大有直接從高椅上滾跌的架勢。
天生尤物。冠絕群芳。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遺世獨立。驚為天人。
與其讓水月絞盡腦汁搜尋如此文雅的詞匯,倒不如——
“喂喂…簡直是妖精級的美貌啊……”
這什么奇怪的形容。
佐助嗤笑一聲,眼中泛起譏誚之色,掃一眼水月,這才緩緩抬眼循著水月的方向望去。意興闌珊,匆匆一瞥,須臾間便將視線收回,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與傳統美人稍有出入的短發,介于深藍與黑之間,不遠的距離,可光線詭譎,看不分明。連五官都掩映去,卻唯獨留了那雙眼,琉璃般晶瑩透亮;波光流動,內里似嵌有煙火,一層一層盛綻。
這樣的人,究竟是黑暗藏匿了她,還是黑暗凸顯了她。
水月打了個口哨。
“有興趣和這邊帥哥喝一杯么。”
猝不及防。
佐助訝異轉頭之時,正對上女子出于禮貌側身投來的探詢視線。
沒有風起云涌,沒有電光火石,終究不過是一瞥,興趣缺缺,唇角疏離的弧度將她與世隔絕。
在這逞欲的群魔亂舞中,禁欲般的纖塵不染。
若說格格不入,她也不比他好到哪去。
她的視線落在那半杯燒灼得越發紅艷妖冶的龍舌蘭日出上,那雙眼眸愈發清亮,又掃過他,清暉染上了玩味。
“如果這位大叔的品味不是如此奇特的話。”
她的唇角輕輕上揚,眸光里寫著倨傲。輕佻地揚手作別,黑色皮質手套自然是吸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