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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孱瘦的人用了她最大的力氣掙扎著,想要脫開軟繩的束縛,即便手腕上已經因此而勒磨得傷痕累累,也像是毫無察覺一般繼續著抗爭,原本細嫩的皮膚上驟然繃起了駭人的筋絡,宛如荊棘一般,扭曲地糾纏在一起。
佐助看著床上已然失去神志的人,她先前讓他將她捆起來的判斷無疑太過正確以至于讓人無比心痛。查克拉肆意波動著,像是隨時都要沖破她的身體噴薄而出一般洶涌。
佐助的確不優柔寡斷,小鬼讓他捆,他二話不說便照做。無論心里有多少憐惜多少不忍,終歸是將她的吩咐全部完成,她說過程可能會有些可怕,反倒是安慰他不必太擔心。
可他怎么不擔心,看她意識迅速地渙散然后昏睡,然后演變到現在這樣失了心神,佐助心里遍布著不安。一遍一遍地在質問,這樣的事,她究竟已經經歷過多少次,才能這樣若無其事從容不迫。
可他,又該去質問誰,又能質問誰。
掌心因著握力而清楚地發痛著,卻無法為她分擔痛苦哪怕分毫。
“她身上寄生了蟲胎,藥劑加速了孵化…”志乃將寄壞蟲輸入小鬼的身體,細致地檢查著,如果不是情況出現了如此的突變,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將她并不喜歡的奇怪東西放入她的體內,“蟲子正向她大腦移動,這樣下去,恐怕她的意識會被完全奪取。”
而意識被奪取之后她會……
佐助不確定小鬼昏迷之前,究竟有沒有將這一點也預見其中。
比起先前她的淡定,他現在一點都無法淡定。
然而情況似乎比預想得更糟,志乃眉頭緊緊蹙起,黑色的蟲霧猛地像是觸電般抽離開來。像是最壞的消息,志乃不安而擔憂的視線透過漆黑的墨鏡傳遞給了佐助,盡管他的表情隱沒在重重包裹之下,但他聲線微顫,似乎也對現狀感到震驚,并且難以掌控,“寄壞蟲…被吞噬了!”
并不是可以輕易剝離,或是殺死的東西。
由于是活物,所以會逃竄,并不能通過一般的手術將其取出。
“還有別的辦法么?”寄壞蟲的失效,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志乃所能為小鬼的情況而貢獻的幫助。佐助面上雖仍保持鎮靜,心里卻在緊鑼密鼓地搜尋著任何可能救到小鬼的人,黑色的瞳眸里絲絲緊張隱現,仿佛即將掀起狂風暴雨般布著陰霾。
“暫時…沒有!”
志乃的坦誠相告,讓佐助不由得愁眉緊鎖,盯著床上仍暴動的人,又一次感受到了深切的無力感。
他是該去找誰來為她醫治?綱手?靜音?春野櫻?抑或是……
佐助猛然掃一眼自己的左手,腦海中浮現出了又一個潛在的選項。
時間并不容許他試過所有選項,他只能選擇一邊,絕不容許任何意外出現。
“咚咚…”敲門聲急促地響起,門扉之后,是早已趕來等候在外的春野櫻,還有靜音。
春野櫻早已戴好手套,眼神堅毅地向佐助主動請纓道,“讓我來為她醫治吧。”
“…用手術的方式。”
掃一眼極度認真的兩人,佐助視線中仍隱隱藏著猶疑,他知道師出綱手的靜音和春野櫻醫術都相當精湛,內心卻更偏向于去找小鬼引薦給自己的那位神醫。
畢竟他無法承受任何差錯。
“綱手大人曾經處理過類似的病例,佐助你…相信我們吧。”十分明白佐助的猶豫,春野櫻搬出更有說服力的案例,想要證明可行性。
佐助望向春野櫻身后表示贊同的靜音,思慮再三,才緩緩點頭道,“那拜托你們了。”
目送著小鬼被推入手術室,春野櫻、靜音,還有志乃,都進入手術室為了醫治她而奮戰著。
自己卻是最礙事的人,無法繼續守護在她身邊,只能等候在這一門之隔的外面,做著最無用的祈禱。
大腦高速運轉著,不僅僅擔心她的傷勢,更擔心她所深陷的巨大的局。
一波未盡,一波又起。
以前的事他不清楚。
但單單從這一次所發生的事分析,至少早在月之國,紫苑被襲擊時,不,或許更早,在小鬼和他確定會在同一個任務里相遇之時,絲絲入扣的黑色齒輪,就已經開始了轉動。
恐怕小鬼會去救人,會為救紫苑而犧牲,他會帶她到木葉醫治。
全部全部都在對方的預測之中。
只怕他們這次任務中的相遇,也有可能是預謀已久,月之國是餌,抑或是,早有內鬼安排。
尚且未知的是,究竟還有多少人,被卷入了這個局中,隨時可能成為算計她的棋子,會將她傷害成何種面目。
如此推測,只覺得她所深陷的暗網,實在太過龐雜可怕,布局之人的謀略與勢力,也叫人心驚。
那個人對小鬼的脾性,對小鬼身邊伙伴的脾性,乃至對他的脾性,都很了解。
可他甚至,連盯上她的人是誰、連她為什么會被盯上,都還不知道。
她真的什么都沒有告訴他,而他也遲鈍,什么都不曾問。
佐助心里甚至浮現出幾絲自責。
他一向篤信兩人相愛,也不必對對方干涉過多,要給彼此留夠自由隱私的空間,畢竟都身份特殊,不能說的事太多。
可結果卻是,他知道的只有她是蓮見曜,目前住在鬼之國,他們□□而已。
可如果真有一天,他們突然就失去了聯系彼此的方式,她也再不回鬼之國的家,再也不在Galent現身。
如果她不主動找他的話,兩個人間的聯系,可能真的就如此簡單地,徹底斷掉了。